意思是，你也別簽什么擔保了，直接把市場的承包權分他一半。"
"他是陳家的獨苗，市場本來就該有他一份。"
我放下茶杯。
"媽，承包權是建國遺囑里寫明給我的，這個您是知道的。"
趙鳳英的臉沉了下來。
"遺囑？那遺囑是建國糊涂的時候寫的！"
"他要是清醒，能把家產全給一個外人？"
我沒發火，只是看著她。
"媽，我跟建國過了十五年，市場是我一手做大的。"
"您要是覺得這叫外人，那當初為什么同意我嫁進來？"
趙鳳英拐杖往地上一杵："我不管！志遠是陳家的血，市場必須有他的份！"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告你！"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媽，您要告就去告。建國的遺囑經過公證的，您告不贏。"
"今天要是沒別的事，我就不留您了。"
趙鳳英氣得渾身哆嗦，拄著拐杖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周桂蘭，你等著！你會后悔的！"
她走了以后，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這事沒完。
5
正月初八，市場開門。
我一早就到了辦公室，挨個給大戶打電話拜年，順便安撫情緒。
上午十點，老方急匆匆推門進來。
"周姐，出事了。"
"東區十二號到十八號的七個攤位，今天集體來退租。"
我猛地站起來："什么原因？"
老方把一張紙遞給我。
是一份通知，蓋著市場管理處的公章。
"東區攤位租金自下月起上調百分之四十，屆時需重新簽訂租賃合同。"
我一把抓過那張紙："這個通知誰發的？我沒批過！"
老方搖頭："不知道，今天早上商戶們在自己攤位門口發現的，人手一份。"
我看著那個公章，仿得很像，但右下角少了一個編號。
是假的。
可商戶們不知道。
我趕緊讓老方召集所有東區商戶開會，當面澄清。
會上，我拿著真公章和假通知做對比，一個一個解釋。
大部分商戶信了，但還是有幾個猶豫。
"周姐，最近市場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又是欠債又是漲租的，我們心里沒底啊。"
我拍著**保證："市場好好的，有人故意搗亂。你們放心做生意，出了任何問題我兜著。"
散會后，我坐在辦公室里，把那張假通知翻來覆去地看。
能拿到市場公章樣式的人，只有內部的。
我想起來，去年陳志遠說要"學做生意"，在市場辦公室待過一個月。
那一個月里，他接觸過所有的文件和印章。
這個人，比我想象的要陰。
6
正月十五，元宵節。
趙鳳英打電話來，語氣出奇地溫和。
"桂蘭啊，過幾天是我八十大壽，你來不來？"
我沉默了一下。
"媽，您的壽宴我肯定到。"
"那就好，在望江樓訂了十桌，親戚朋友都來，你早點到。"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從初五那天被我趕出門，趙鳳英半個月沒聯系我。
現在突然打電話請我去壽宴，態度還這么好。
不像是和解，倒像是設了個局等我鉆。
我給老方打了個電話。
"老方，你幫我查個事。陳志遠最近有沒有跟什么放貸公司的人接觸過？"
老方說他去打聽打聽。
第二天老方回了消息："周姐，我托人查了，陳志遠上個月跟一個叫恒通信貸的公司簽了借款合同，金額兩千萬，借款期限一年。但是擔保人那一欄是空的。"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合同簽了，擔保人空著。
也就是說，錢還沒放出來。
他需要我的簽字，才能拿到那兩千萬。
之前貼大字報、發假通知，都是在逼我就范。
現在突然消停了，請我去壽宴。
我不信他會放棄。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翻了一遍。
在客廳果籃的最底層，橘子和蘋果下面，我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支錄音筆。
巴掌大小，黑色的，開關撥到了"錄音"的位置。
正在錄。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