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震得地面嗡嗡作響。
可我什么都聽不見。
腦子里只有徐衛(wèi)國那幾句話。
娶他女兒。
一個我根本不認(rèn)識，名聲爛到家的女人。
全村人都會笑我。
我爸媽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可不娶……
我爸的鉗工崗位，我**食堂工作，我每個月給弟妹交學(xué)費的錢。
一切都沒了。
1990年的冬天，下崗，就等于斷了活路。
我一個人在車間站了很久。
直到下工的鈴聲響起，工友們嬉笑著從我身邊走過，拍我的肩膀。
“阿陽，想什么呢，走啊，吃飯去。”
“看你臉白的，丟魂了？”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事，你們先走。”
我不想回家。
我怕看到我媽做好的一桌子熱飯。
怕看到我爸喝著小酒，跟我討論圖紙。
怕看到弟妹拿著滿分的卷子，等我夸獎。
那個家，那么溫暖，那么脆弱。
徐衛(wèi)國一句話，就能把它砸得粉碎。
天黑透了，我才拖著腿往家走。
**樓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著。
我家住一樓，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
我走到門口，聽見里面的笑聲。
是我妹在跟我媽講學(xué)校的趣事。
我抬起手，卻怎么也推不開那扇門。
門后，是我的全世界。
而我，馬上要親手把它推進火坑。
最后，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哥，你回來啦！”
妹妹陳雪笑著跑過來。
飯桌上，爸媽已經(jīng)坐好，我爸面前的酒杯是滿的。
“怎么才回來，就等你了。”我媽一邊給我盛飯一邊說。
我看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么了，阿陽？”我爸看出了不對勁，放下酒杯。
我嘴唇動了動。
“爸，媽。”
“徐廠長找我了。”
“他讓我……”
我說不下去了。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媽盛飯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屋子，死一樣地寂靜。
只有墻上那臺老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02
“他讓你娶徐晚？”
我爸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我低下頭，點了點。
“混賬！”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飯碗跳起來，菜湯灑了一桌。
“他徐衛(wèi)國欺人太甚！他女兒做出那種丑事，憑什么要我兒子去頂缸！”
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