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駕崩 圓月彎弓------------------------------------------,古已有之,為何她不行?,走到蕭珩舉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太子殿下,”她伸出手,輕輕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聲音溫柔得讓所有人都感到陌生,“從今以后,臣,便是您最鋒利的刀,也是您最堅固的盾。”,只覺得她眼神深邃不可捉摸,如同湖水般暗流涌動,他伸出手,與她的手交握在一起,仿佛達成了某種契約。,尚不知眼前之人,一手可定他的漫漫帝王之路,又可入他骨血,令他此生魂牽夢縈。,眼中終于流下了眼淚。他掙扎著,又下了一道旨意。“朕……任命太傅李崇、大將軍王簡、戶部尚書張延玉,三人為托孤大臣,與護國長公主一同輔佐太子,共理朝政!”,大盛的朝堂格局,就此奠定。,聽著那道旨意,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蕭承,你以為這樣就能制衡我嗎??,這龍椅,我也能坐。,看著龍榻上那個即將咽氣的男人,眼神里再無半點溫情,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深不見底的恨意。,我們的賬,還沒算完。
……
蕭承駕崩的那一夜,長安城縞素千里,哭聲震天。
太子年少,作為護國長公主,蕭錦玉主持了大喪,冥錢紙馬,棺槨隨葬,浩浩蕩蕩十余里,帝王之崩,舉國哀悼,洛陽的朱雀大街上鋪滿了紙錢。
蕭承倒是干脆利落,早在數月前就下旨安排好一應陪葬用物,除五谷錢糧外,另有鎧甲及戰馬牲畜等陪葬坑,也有用于安放生前喜愛好物的墓穴耳房,只待棺槨安放完畢,即可分類放入地宮,然后封斷墓門。
人死如燈滅,太監們進進出出,搬運著白綾與香燭,蕭錦玉本不欲多看,卻有搬運隊絡繹不絕從身側走過,各種隨葬箱子均有老太監王德全唱念,只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箱,里面不知裝有何物,粘貼著“蕭承舊物”的封條。
老王德全貼身伺候了皇帝一輩子,感情頗深,眼睛已哭得紅腫,他不敢直呼蕭承名諱,故而,停頓數息后,念道“大行皇帝舊物!”
蕭錦玉心下奇怪,喚左右侍從將箱子抬至近前,親手揭開了封條,她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寶貝,放置地如此隱秘。
箱蓋開啟,一股熟悉的桐油味撲面而來。
蕭錦玉的瞳孔驟然收縮。
箱中躺著的,竟是一張斷弓。
弓身色澤如點漆,弦韌而勁
那是她十四歲時送給蕭承的“圓月弓”,那時的她,情竇初開,蕭承不過隨口一句“無可用之弓”,她記在了心上,四處拜訪京城能工巧匠,又花重金打造了此弓。
她將弓送給蕭承時,蕭承愛不釋手,后來幾次上戰場,均是弓不離身,他夸贊道:“開弓如滿月,拒敵如神降。”
那是兄妹倆感情最好的時候,豆蔻年華的少女,會因為兄長的一個笑容而興高采烈,也會因為兄長遠赴戰場而日夜擔心,太宗皇帝膝下只有一兒一女,旁人都說太子寵溺她,說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也不為過。
只有她自己清晰地聽到心中的愛慕之情悄悄萌芽的聲音。
后來,她得知了他另有所愛,稚嫩的感情還未出土便得知了結局,她的一顆芳心只能掩埋起來。
她對他的愛慕,或許,他察覺到了,或許,他一直都不知道。
太祖皇帝蕭三木擔著王朝的脊梁時,作為太子的蕭承尚有一絲喘息之機,還能說出“早已心有所愛”這種話,待蕭三木病重,男女情深在朝野爭斗之下頃刻間化為齏粉,東宮后院陸續入住了各大家族的貴女,何嘗不是一種皇家與世家的聯姻。
太祖皇帝蕭三木一世英雄,篳路藍縷地開創大盛,然而他的帝王生涯卻很短暫,他在尸山血海中廝殺了一輩子,早已身負頑疾,創建大盛朝不過一年就驟然離世,蕭承即位那些年非常不太平,渚國勢大,邊疆隱患未平,他的手段也訊速地變得狠辣起來。
只是那時的她以為,無論如何,兄妹之情不會變。
直到她接到和親圣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的想法有多天真。那一日,她沖進奉天殿,當著蕭承的面,抽出佩劍將這圓月弓劈成了兩截,狠狠丟在地上,哭著跑了出去。
“既然你要送我入渚國,這弓,留著又有何用!”
彎弓已斷,兄妹情盡。
她以為圓月弓早就成了灰燼,或者被蕭承隨手丟棄在哪個角落蒙塵。
可現在,它靜靜地躺在箱子里。斷成兩截的弓身被極盡精巧的金漆工藝重新連接,斷口處甚至鑲嵌了溫潤的暖玉,修補得天衣無縫,仿佛那段裂痕從未存在過。
“長公主?”老太監王德全輕聲喚道,“時辰到了,該請弓入槨了。”
蕭錦玉按住箱沿,指尖泛白,聲音冷冽:“這弓,是怎么回事?”
王德全低著頭拭淚,顫聲道:“回長公主,這弓……是先帝的心頭好。自打您……您劈斷后,先帝便命人收了起來。后來不知何時,先帝尋了能工巧匠,花了三年時間才將其修補好。先帝生前,常將此弓置于內室,夜深人靜時,會親自擦拭。”
蕭錦玉的心猛地一顫。
“先帝病重時,特意吩咐老奴,此弓乃是他此生最珍貴之物,萬不可遺失,定要隨他入葬,伴他身側。”
蕭錦玉看著那張重獲新生的圓月弓,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最珍貴之物?
不是毓貴妃的香囊?不是太子的玉佩?而是她這個被他親手送出去和親的“妹妹”送的斷弓?
一種荒謬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滋生——蕭承,是不是也有一絲一毫是在乎她的?那所謂的“別無選擇”,是否真的藏著難言之隱?
但轉念一想,她又自嘲地冷笑。
不,不可能。
這一定是蕭承的計謀。那個男人,心思深沉如海,即便死了,也要算計她。他知道她恨他,所以故意留下這張修補好的弓,讓她看到,讓她動搖,讓她因為這份遲來的“溫情”而心甘情愿地輔佐他的兒子。
“好一個蕭承。”蕭錦玉合上箱蓋,眼底最后一絲波動歸于死寂,“死人都要算計活人。”
雖然恨意未消,但那份原本堅如磐石的殺心,卻莫名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