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剩下什么，她手背上的那片光就是什么。
一個念頭從她腦子里閃過去——原來覺醒是這種感覺。她以為自己會死。
內在狼睜開了眼睛。
它在她的精神海里蜷了十七年，被水草纏著，沉默著，一動不動。此刻那些水草斷了。它把前爪從精神海深處***，爪子踩在她心臟的正上方。她的心跳從每分鐘七十二下變成了和它一樣的四下，慢，重，每一下都讓她的肋骨跟著往下沉。
月食結束的時候，第一縷月光重新刺穿黑暗，照在她手背上。銀色的光在她皮膚上閃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內在狼重新閉上了眼睛。但它沒有回到精神海深處。它蜷在她心臟旁邊，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外面有人在喊：“月食過去了！”
艾拉從地上站起來。她的膝蓋上沾了泥。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銀光已經褪干凈了，皮膚恢復了原來的顏色。她把手指按在胸口上，內在狼的尾巴從左邊換到了右邊，毛茸茸的尾尖掃過她的心房壁。
時光流轉，三年轉瞬即逝。庶裔居住區的低洼地積了又干、干了又積，堿草汁在她手腕上灼出的印子褪了又添新的，那本《狼群法典》被翻散了架又被麻線重新縫了三次，手抄本摞起來的高度已經越過了她的膝蓋。三年里她讀完了全部十四章，包括附錄里那幾條從來沒有人引用過的古老盟約條款。抄壞的羽毛筆攢了一捆。
十八歲生日那天，她站在了長老會面前。她手里空著，整本法典已經不在她的手上了，她的腦子里裝著每一個字，每一章，每一條，每一個附則。
“你們要看看我的狼形嗎？”
**抬起眼皮。他的瞳孔在接觸到她臉上神情的那一刻，從渾濁的**收成了豎瞳。
“你覺醒了？”
“八個月前。我十七歲的最后一天。月食之夜。滿月被黑影完全覆蓋的那一小時，我的內在狼第一次睜開了眼睛。”
火把的影子在石墻上定住不動了。
“你為什么等了八個月？”
“因為月食覺醒者的狼形會在最初幾個月反復崩潰。你們那本法典第十二章里有寫。你們沒讀嗎？”
**的瞳孔縮了一下。
艾拉閉上眼睛。一秒。兩秒。
她腳下的影子開始變長。先從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