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從南境廢墟里撿回來的。當時渾身是血，像條野狗。大人施了精神控制，抹得干干凈凈。省事，聽話，還不用付血晶薪俸。"
他說這話時，正用銀匙攪著杯里的血酒。
我當時就站在儲藏室門后，懷里抱著一摞準備送去主臥的亞麻床單。
指節攥緊布料，骨頭發出一聲細微的響。
但那種疼只維持了一瞬。
然后大腦里有什么東西"嗡"了一下，像被一堵無形的墻彈了回來。
痛感消失了。憤怒消失了。
只剩下一條干凈的、沒有起伏的念頭：去主臥鋪床。
這就是精神控制的厲害之處。
它不讓你死，也不讓你活。
它讓你成為一個剛好夠用的工具，有手有腳，沒有心。
頭兩年，我和克勞德之間甚至維持著一種畸形的平靜。
他雖然不看我，但偶爾會在出行回來后，讓管家多發給我一塊血晶，算是跑腿費。
有一次，他的血酒溫度剛好，他低頭喝了一口，停頓了半秒。
沒有夸獎，但那半秒的停頓被我珍藏了整整一年。
轉折在薇薇安出現之后。
三個月前，克勞德從北境帶回了這個女人。
她是他新初擁的血族，轉化不到半年，卻已經住進了主臥隔壁的套房。
克勞德給她的第一件禮物，是一條血紅石項鏈。
那種石頭整個**只有三處礦脈，一顆就值普通血族十年的血晶儲備。
薇薇安戴著那條項鏈經過我身邊時，故意側了側脖子。
"好看嗎？"
我低著頭擦地，沒回答。
她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指甲尖得像針，劃破了我下頜的皮膚。
"問你話呢，啞巴。"
"好看。"
她滿意地松了手，在我臉上留下五道紅印。
從那以后，我的差事翻了三倍。
薇薇安的衣物要手洗、薇薇安的浴池要用月光蘭花瓣鋪底、薇薇安的房間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熏香。
而克勞德對此的態度是——
他路過走廊時，看見我跪在地上擦薇薇安踩臟的石磚。
他從鼻腔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語氣里全是不耐：
"蘇菲，薇薇安的事你照辦就是了。她剛轉化，情緒不穩，你別惹她。"
別惹她。
我是端盤擦地的那個人，她是掀盤踩地的那個人。
但需要讓步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