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遍。繳費單上的醫院是縣人民醫院，科室是神經外科，檢查人是蘇建國。但繳費單上的章印模糊，她看不出真偽。

她放下手機，繼續理貨。

但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不是錢的問題，是那種被一點點掏空的感覺，像有人在你的身體里慢慢挖，挖到最后只剩一個空殼。而你連說“不”的**都沒有，因為對方永遠打著一張“家人”的牌。

傍晚六點，蘇晚下班。周靜換了班，她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經過一家銀行的自助營業廳，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進去。

插卡，輸密碼，查余額。

卡里的余額是兩千三百塊。她盯著那個數字，腦子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交房租五千四，給家里轉五千，這就一萬零四百。她存折里有九千三，加上卡里的兩千三，一共一萬一千六。交完房租和給家里的錢，還剩一千二。

一千二。她能活一個月。

但下個月的工資還沒發，而**不會再等一個月。

蘇晚把卡***，推門出去。天已經黑了，街燈亮了，她走在人不太多的街上，忽然聞到一股炒菜的味道，應該是旁邊居民樓里飄出來的。油鍋熗蔥花的香味，帶著一點焦糊，是那種讓人想起“家”的味道。

但她的“家”不是一個能讓她覺得安全的地方。那個“家”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洞，不管她往里扔什么，都會被吞掉，然后問她還要更多。

她回到出租屋，開了燈。行李箱還攤在地上，她終于走過去，拉開了拉鏈。箱子里空空的，只有最底下墊著一層舊報紙。她看著那個空箱子，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年的生活就是這個箱子——看起來能裝很多東西，其實什么都沒有。

手機一直在震。**打了三個電話，她都沒接。然后是短信：“蘇晚，你是不是不想管**了？**要是真查出什么問題，你自己想想你良心上過不過得去。”

蘇晚盯著那條短信，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誕。**永遠不會知道，她在便利店的夜班上到凌晨兩點，為了省一塊錢的公交費走路回家，從不在外面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