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行，你看著辦。”

他笑了，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后轉身走了。防盜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他每次關那扇門都很輕，怕吵到隔壁租戶。

那是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分。

現(xiàn)在是凌晨兩點半，他在ICU里，她蹲在門口，中間隔著一扇不會輕易打開的門。

第二天下午三點，ICU允許探視了，十五分鐘。

宋以寧換了隔離衣，戴上口罩和**，走進去。周珩醒了，眼睛半睜著，眼珠緩慢地轉動，看見她的時候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

她湊過去，把耳朵貼近他嘴邊。

“你……來了。”他說。

就這么三個字，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的，像用了很大力氣。

“嗯，我來了。”宋以寧說，“你別說話，省點力氣。”

周珩的嘴角試圖往上牽，想笑一下，但沒成功。他的右手從被子下面慢慢伸出來，手背上有留置針，貼滿了膠布，手指微微張著，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宋以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骨節(jié)分明，指甲蓋上有兩道豎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厚厚的老繭——那是他以前在工廠打工時留下的，后來工廠倒了，他開始跑代駕，繭還在。

她握著這只手，覺得比記憶里瘦了很多。

周珩手指收攏，扣住她的，力氣不大，但她沒掙。

十五分鐘到了，護士來催。宋以寧松開手，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說：“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像是想睜開又睜不開。

她走出ICU，在走廊盡頭的水房洗了手，對著鏡子看自己。鏡子里的女人臉色發(fā)灰，眼底一片青黑，頭發(fā)胡亂扎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貼在臉側。

手機震了一下。

甲方發(fā)來的消息：“方案第三版客戶還不滿意，今晚能再改一版嗎？”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可以。”

然后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醫(yī)院的大門。外面在下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她沒帶傘，走進雨里，讓雨落在臉上，涼的。

她走到公交站臺，看了看站牌，沒有直達城中村的線路，要換乘兩趟。她坐在候車長椅上，打開手機查打車價格，要四十多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