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太子大婚那天，整條長安街都掛滿了紅綢。

沈蘅站在偏殿里，透過門縫往外看。

***沈宛若鳳冠霞帔，大紅嫁衣拖了三尺長，正一步一步走向太子蕭承衍。那鳳冠上的東珠真亮啊，隔著這么遠都晃眼睛。

七年了。

十五歲那年她頭一回見太子。他被人追殺，渾身是血倒在她面前，她救了他，替他擋了一刀。臉上的疤就是從那時候落下的。

后來她才知道，太子那天會出現在那條巷子里，是因為聽說沈家大小姐在那兒。

沈宛若。

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你長得真像她。”太子第一次仔細看她的時候，眼神一下子恍惚了。

就那一下恍惚，讓她當了七年的替身。

他中毒，她試藥。他遇刺，她擋刀。他要奪嫡，她熬夜寫策論，替他拉攏朝臣，替他布局謀劃。他所有的秘密她都爛在肚子里，他所有的臟活她都替他干了。

她用七年，把他扶上了東宮之位。

她以為他總會看見她的。結果到頭來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真是可笑啊

這時，太子的聲音從殿里傳出來，冷冷的，沒什么感情。

“沈蘅。”

沈蘅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滿堂賓客齊刷刷看向她。那些眼神她太熟悉了——憐憫的、嘲笑的、看好戲的。

太子坐在高堂上，沈宛若挨著他，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端莊，溫柔，大家閨秀。

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用舊了的物件，連厭惡都懶得給。

“沈蘅，你該不會真以為孤會娶你吧？”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這張臉，孤看了七年，早就膩了。留著你，不過是看你還有幾分像她。你以為你替孤擋過刀、寫過策論，孤就會感激你？”

他放下酒杯，終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你不過是孤用過的一把刀。現在刀鈍了，也該扔了。”

大殿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了低低的笑聲。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幸災樂禍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只被主人遺棄的狗。

沈宛若嘴角的笑終于藏不住了。她柔聲開口，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妹妹，殿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