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重了些，可你也別往心里去。畢竟……嫡庶有別，有些事強求不來的。”

沈蘅慢慢抬起頭。

她的嘴角動了動，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沈宛若心里咯噔了一下。

二

沈蘅沒哭。

七年了，眼淚早就在那些獨守空房的夜里流干了。

她從袖子里抽出一沓紙，厚厚一疊，每一張都寫滿了字。那是她七年寫的策論、兵法、謀略，一篇一篇，熬了多少個大夜才寫出來的。

太子皺眉。

沈蘅沒說話，走過去，把那沓紙從太子面前一張一張地抽出來，慢悠悠地念。

“這一篇，是殿下三年前在朝堂上獻的平邊策。殿下說是自己寫的，可殿下還記得第一句是什么嗎？‘夫邊患之起，非一日之寒’——這是我熬了七個晚上寫的。”

她把那張紙扔進喜燭的火盆里。火苗騰地竄起來。

“這一篇，是殿下兩年前**李閣老的奏折。殿下說李閣老貪墨軍餉，那些賬目，是我在檔案庫里翻了整整十天查出來的。”

又一張紙扔進火盆。

“這一篇，是殿下今年獻給陛下的***，講如何整頓吏治。殿下那時候忙著選妃，沒空寫，讓我代筆。殿下還夸我寫得好，說‘回頭賞你’——賞我的，是一條穿舊了的腰帶。”

她抽出那條腰帶，從袖子里拽出來，隨手扔在了地上。

滿座嘩然。

太子臉色鐵青：“沈蘅，你——”

“殿下別急，還沒念完呢。”

她繼續抽，繼續念。一篇一篇，一樁一樁。她替太子寫的每一篇策論，她替太子辦的每一件臟活，她替太子擋的每一次災——她全都記著，清清楚楚。

火盆里的火越燒越旺，灰燼飄起來，落在紅燭的光里，像七年的日子，一點點燒干凈了。

最后一張紙燒完，沈蘅拍了拍手，轉過身，面對滿堂賓客。

“在座的各位大人，有多少人收過我的銀子、賣過我的人情，需要我一一點名嗎？”

大殿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她的人，一個個縮起了脖子。

太子猛地站起來：“沈蘅！你瘋了！”

“殿下不是不愛我這張臉嗎？”

她抬手，一把撕下臉上貼了七年的疤。

傷疤底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