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的。他們知道我是前市長，起初還客氣，后來見我沒油水可撈，就開始欺負我。飯里的沙子，被藏起來的肥皂，半夜故意咳嗽的聲音。

我沒反抗。不是不想，是沒力氣。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臉，胡子長得飛快，像叢亂草。監獄的鏡子是塊模糊的鐵皮，照出的人影灰撲撲的，像幅沒畫完的素描。

有天放風，我看見墻頭上的草，在風里搖搖晃晃。突然想起蘇晚的旗袍，也是這個顏色，青灰色的，上面繡著暗紋的梅。我們第一次約會，在護城河的畫舫上，她就穿了那件旗袍，說喜歡梅花的“凌寒獨自開”。

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是太陽，能照亮她的世界。結果呢？我連自己都照不亮。

入獄第三年，蘇晚終于來了。她瘦了，頭發白了幾根，坐在玻璃對面，像隔著條河。“我來是告訴你，”她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我要嫁人了，對方是個醫生，挺好的。”

我看著她的手，無名指上戴著枚素圈戒指，不是我送她的那枚鉆戒——那枚戒指，后來被拍賣了，用來退贓。“恭喜你。”我說，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她從包里拿出個信封，推到玻璃這邊。“這里面是你的東西，”她說，“我整理房子時發現的。”信封里是張照片，我和她在政務廳的合影，她穿著紅色旗袍，我穿著西裝，笑得像個傻子。

“為什么不等我？”我問，聲音抖得厲害。

她站起來，理了理外套。“周明宇，”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愛，像看個陌生人，“我等過，等你回頭，等你記得還有個家。可你走得太遠了，我追不上了。”

她走的時候，高跟鞋敲在地上，發出“噔噔”的聲，和當年在酒局上替我擋酒時一樣。我把照片貼在胸口，監獄的粗布衣服硌得慌，可我不敢松手，怕一松手，連這點念想都沒了。

三、殘酒

刑滿釋放那天，天很藍，沒有云。

林秘書來接我，開了輛黑色的轎車，不是當年的奔馳S級，是輛普通的大眾。“周局，”她接過我的行李——只有一個裝著換洗衣物的布袋，“先去我家歇歇吧，我媽燉了湯。”

我沒去。我讓她把我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