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深冬，濕冷刺骨。

別墅的恒溫花房里，卻溫暖如春。

徐老師穿著羊絨裙，陪我坐在藤椅上喝下午茶。

桌上有我最愛的草莓蛋糕和熱可可。

玻璃墻外，媽媽正裹著舊大衣，獨自走在結了薄冰的小徑上。

她走得很慢，背影單薄得可憐。

徐老師往我的盤子里夾了一塊點心。

“姍姍，看外面。”她壓低聲音，循循善誘，“數字好幾天沒動了，現在是個好機會！”

我握緊了手里的銀叉。

“按我教的那樣叫我，大聲點。”徐老師笑著摸我的頭，“一切都是為了媽媽。”

在媽媽剛好走到窗外時，我放下糾結，大聲喊道。

“媽咪！這塊蛋糕好甜呀！我最喜歡徐媽咪了！”

窗外那個身影，立刻僵住了。

媽媽停下了腳步，足足站了十幾秒。

然后又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她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又一下。

65變成了70！

我看她逐漸加快了腳步，消失在轉角。

我低下頭，把蛋糕塞進嘴里。

甜膩的奶油和著眼淚咽下去，苦得我直犯惡心。

媽媽，對不起。

你再忍忍，等你的病好了，我天天給你磕頭認錯！

夜里。

我餓得睡不著，光著腳偷偷溜下樓去廚房找東西吃。

還沒走近，就聽到里面傳來菲傭壓低的嬉笑聲。

“那個女人還在裝死呢！先生根本不理她。”

“就是！徐小姐才是未來的女主人。趕緊把這些剩飯打發了，我還趕著去給徐小姐熨衣服。”

我躲在門后，探出半個腦袋。

流理臺上放著一個密封托盤。

里面是一碗結了白油的冷湯，還有兩塊硬邦邦的剩肉。

那就是給媽**晚飯？

她們怎么敢！

趁菲傭離開，我像貓一樣竄了進去。

我踮起腳，把那碗冷湯倒進水槽。

又手忙腳亂地從鍋里盛出補湯。

湯太燙了，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出幾個紅印子。

我咬著牙一聲沒吭。

我又從冰箱里，把爸爸專門讓人空運來的高檔點心拿出來，統統塞進托盤里。

換好后，我立刻縮回門后的陰影里。

看著菲傭毫無察覺地端著托盤上了樓，我才捂著燙傷的手背，無聲地哭出來。

媽媽，你要多吃點熱乎乎的，早點好起來。

身體暖了，心就不冷了。

以后，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

今天是徐老師的生日。

為了氣媽媽，爸爸包下了豪華游艇，請了港城名流，給徐老師大擺宴席。

所有人都去了，除了我。

因為媽媽發燒了。

從下午開始，她就燒得滿臉通紅。

徐老師臨走前，捏著我的肩膀警告。

“珊珊，你不能去見她。”

“如果你去送溫暖，數字就會掉下去。你以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我被關在二樓的兒童房里。

窗外，游艇方向的天空被煙花照亮，隱約還能聽見歡呼聲。

我坐在地毯上發呆，心神不寧。

媽媽會不會病死？

**發燒有多難受，我是知道的。

不可以！

我要救媽媽！

我冒著危險從陽臺爬了出去。

客房的門沒鎖，暖氣已經被關了。

我摸黑走到床邊。

媽媽蜷縮在薄被子下，渾身都在發抖。

“媽媽……”我連忙撲過去。

她的臉燙得嚇人，嘴唇也破了，一直在流血。

我跑進浴室，擰開熱水龍頭，把暖水袋灌滿。

它真的很重，我悄悄爬**，把它塞進媽**懷里。

她病得很嚴重，都沒能察覺到我的到來。

我鉆進被窩，用小小的身體貼著她。

“媽媽，別怕，姍姍在呢！”

我哭著去親吻她滾燙的額頭。

“媽媽，你快點好起來吧！我不想當壞孩子了。”

她沒有睜眼。

只有微弱的呼吸掃在我的鼻尖。

我在她懷里縮成一團。

就在這個無人的冬夜，讓我做一晚你的乖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