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意，你過來。”

江逾白推門進來的時候，外套上還沾著夜里的涼意。

整個人面色鐵青，步伐卻克制得體面。

他把手機屏幕摔在我面前。

紀霜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因為手腕上有著新鮮傷口，血珠甚至滴落在了浴室灰白的瓷磚**上。

配文只有一行：“她說我是纏著別人男朋友的***。也許她說得對，我活著本來就是多余的。”

評論區有人在喊報警。

“這不是我說的。”我抬頭，聲音平靜。

“那她憑什么這么寫？”

江逾白俯視著我，下頜線繃緊，喉結滾了一下。

“昨天你跟到醫院那一趟，她就已經整夜沒睡了。我好不容易把她情緒穩下來。梔意，你到底還做了什么？”

我沒有退。“我做了什么你要去問她。”

“她能做什么？”他反問得又快又冷，“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拿什么去惹你？”

嗓音壓低半度，手掌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輕。

他的拇指剛好摁在我腕骨上，摁在那條只有我看得到的倒計時上面。

“我以為你只是嬌縱。”他盯著我的眼睛，目光里充滿失望。

“沒想到你這么惡毒。”

惡毒。

我低頭看著他攥住的手腕，骨節被扣得泛白。

“如果這些都是她算計的呢？”

江逾白冷笑了一聲。

笑容很短，幾乎看不清弧度。

“她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拿什么算計你？”

他松開我的手，后退半步，距離拉遠。

“因為你太健康了，所以永遠不懂她的脆弱。”

“我們分手吧。”

六個字擲地有聲。

“明天我讓律師帶來的補償協議里包括公寓車子和存款，你可以隨便提條件。”

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后開口。

“祝你永遠膚淺。永遠不知道痛。”

我看著他。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覺得這是在做一件善事。

他覺得自己在放過我。

腳下忽然輕輕碰了一下。

低頭看，他不知什么時候用腳尖把門口的拖鞋踢到了我光著的腳邊。

嘴里說著絕情的話，身體還在替我著想。

這個人的矛盾能把任何正常人逼瘋。

可我連這個世界的人都不算。

系統倒計時在腕間靜靜跳動。

12:00:00。

系統發出提示，檢測到我情緒波動，因為剩余時間不足十二小時，所以建議減少無效社交。

我低頭看了看那雙拖鞋，然后彎腰穿上。

“好。”

聲音很平。

“我答應你。”

江逾白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大概做好了我哭鬧質問甚至摔東西的準備。

沒想到我比他更干脆。

我攏了攏睡衣領口，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

“明天晚上，你定個地方吧。吃頓飯，把事情交接清楚。”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來。

“好。”

我回了臥室。

關門前聽見他在客廳坐下，打火機響了一聲，他戒煙兩年了。

無所謂了。

十二個小時后，他的一切都不再是我的事。

身體深處突然涌上一股腥甜，鼻血砸在潔白的床單上。

系統的警報音刺耳地響起。‘警告！載體衰竭提前，抽離進入倒數！請宿主......’

而門外，江逾白的腳步聲正向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