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他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一個回彈儀,看起來就是來做例行檢查的工程師。
3樓正在施工,幾個工人在搬運隔墻材料。陳遠走到東側那面爭議墻旁邊,站定。
墻面上已經被打掉了表面的抹灰層,露出里面的紅磚。從斷面看,這確實是120毫米厚度的隔墻磚,按照常規理解,這種厚度的墻體通常不作為承重構件。
但陳遠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墻的頂部和樓板之間,是一條寬約2厘米的砂漿接縫。那條縫里的砂漿不是普通的石灰砂漿,而是顏色更深、質地更密實的水泥砂漿。
在磚混結構里,墻體頂部和樓板之間使用高標號水泥砂漿填充,通常只出現在一種情況下——
這面墻在砌筑時就考慮了荷載傳遞。
他用回彈儀在墻面上測了三個點,記下了數據。
然后他走到旁邊另一面確定是隔墻的120墻前,同樣測了三組數據。
兩組數據拿回辦公室后,他在電腦上建了一個簡易的有限元模型,輸入樓板厚度、梁截面尺寸、磚砌體彈性模量,再把回彈數據換算成磚的強度等級代入。
運算了二十分鐘,結果出來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計算書,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如果拆除這面墻,3樓樓板的最大撓度將超出規范允許值的17%。短期內可能不會出問題,但長期使用后,樓板會出現可見裂縫,嚴重的話可能影響整棟樓的安全。
而現在,是馬國良在催他簽字。
就是簽那個「分項驗收合格」的字。
他關掉電腦,拿出手機翻到那條被撤回消息的截圖,又看了一遍。
「飯后簽字那事黃了,你得再物色一個替罪羊。」
陳遠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他本可以現在就把這些證據匿名交上去。但如果這樣做,上面查下來,馬國良有一萬種辦法把鍋甩給別人——比如甩給那個在增項單上簽過字的材料員,或者施工方的某個項目經理。
真正的幕后大魚永遠抓不著。
陳遠不想要那種結果。
他想讓馬國良親自在這份「驗取合格」的證書上,留下不可抵賴的痕跡。
03
第七天,馬國良從省城回來了。
一回來就把陳遠叫進了辦公室。
「小陳啊,3樓那個分項驗收的事,你準備得怎么樣了?」馬國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手里轉著一支鋼筆。
陳遠站在辦公桌前,臉上的表情是經過精確計算的謙卑:「馬院,我已經把圖紙和方案都看過了,原則上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想再核實一下幾個數字。」
「什么數字?」
「增項里那筆5.888萬的拆改費用。」陳遠說得很慢,一字一句,「我在圖紙上沒找到對應的房間號,想跟您確認一下,是不是圖紙有更新我還沒收到?」
馬國良手里的筆停住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他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像刀劃過紙面:「小陳同志很認真嘛。這個聽濤閣,是3樓東側的一個小活動室,后來改過名字,圖紙上的舊名字和現場對不上號。你剛來的時候可能沒趕上那次設計變更。」
陳遠沒有追問。任何追問都會讓馬國良警覺。
他只是點點頭:「那我就按現有方案簽字了?」
「按方案簽。」馬國良拍板。
陳遠退出辦公室的時候,背對著馬國良,臉上的恭順表情慢慢褪去。
他去了財務科。
「我想查一筆錢的結算情況。」陳遠把工作證放在柜臺上。
財務科的小李看了看他:「陳工,查什么?」
「舊改項目第47號增項,5.888萬那筆。」
小李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后皺起眉頭:「奇怪,這筆錢月初就結了,但是——」她又敲了幾下,「收款方不是我們常規的合作方。」
「哪個公司?」
「鼎信建材貿易有限公司。」
陳遠把公司名記在心里,道了謝離開。
十分鐘后他在手機上查到了這家公司的工商注冊信息:成立于2022年,注冊資本50萬,經營范圍是建材銷售和室內裝飾。
法人代表叫張成。
他繼續往下翻,在看到「主要人員」那一欄的時候,手指驟然停住了。
監事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馬國良。
監事。不是法人,不是股東,是監事。
精彩片段
由陳遠馬國良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摳門領導請吃大餐?我借口有事躲開大坑…》,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全科室就你搞特殊?陳遠,你是不是對我馬國良有意見?」副院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馬國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聲音卻冷得像臘月的風。陳遠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張燙金的「鼎盛軒」套餐券被推到面前。888元一位,全科室12個人,這頓飯小一萬塊。摳門到連打印紙都要兩面用的馬三成,怎么會突然請這種客?「馬院,我丈母娘家水管爆了,今晚真得去修。」陳遠把套餐券推回去,臉上擠出一個歉意的笑。辦公室外,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