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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反對的理由，很可能只是“太貴了”，而不是“這個方案有技術風險”。他的專業是財務，不是技術，他看不到技術層面的坑。我需要一個人，既有足夠高的位置去挑戰許宗元的方案，又能聽懂我講的技術風險。陸景行，是最好的人選。
我用內網郵箱匿名發給了陸景行。郵件標題只有一句話：“陸總，關于數字化轉型方案的風險分析，請過目。”
郵件發出后，我沒有收到回復。不是因為他沒看，是因為他不可能回復一個匿名郵件。但我注意到，第二天的戰略會上，討論時間比原計劃延長了不少。延長的時間里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當天晚上，陸景行的助理給行政部打了一個電話：“陸總需要去年全年的行政費用明細，請盡快整理好發過來。”
行政費用明細？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動聲色地整理好數據，發了過去。那封郵件里，我在附件最后加了一個工作表，標題叫“Note”。里面寫著一行字：“陸總，如果您需要數字化轉型方面的獨立第三方意見，我可以提供一些參考。阮棠。”
這一次，陸景行回復了。他沒有通過郵件，而是直接出現在行政部的工位區。我正低著頭假裝整理文件，余光看到一雙锃亮的皮鞋停在我工位旁邊。
“你是阮棠？”
我抬起頭，陸景行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是，陸總。”
“那份報告是你寫的？”
“什么報告？”
“別裝。”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壓迫感，“行政費用明細后面那個工作表。那個格式、那個措辭、那個風險分析框架，不是一般人寫得出來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陸總，這里不方便說話。下班后，樓下咖啡廳，我請您喝杯咖啡。”
那天晚上，在咖啡廳的角落位置，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陸景行。我的真實身份、我為什么來宜和、我在未央咨詢做的數字化轉型項目、許宗元方案里的風險。從頭到尾，沒有隱瞞。
陸景行聽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咖啡涼了，他也沒喝。
“未央咨詢的李未央，”他終于開口，“我聽說過你。去年我們公司考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