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所有人歡呼、擁抱、拍照。但他們在慶祝的不是新年，是一個折扣。”

小何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

“還有別的嗎？”

“多了。”陸辭翻著筆記本，“外賣平臺發明了‘超級吃貨節’，打車軟件發明了‘出行狂歡日’，短視頻平臺發明了‘創作嘉年華’。每一個‘節’都有一個共同點——它的日期不是由任何自然規律或文化傳統決定的，而是由企業的營銷日歷決定的。節日不再是指定某一天讓人們去慶祝什么，而是平臺指定某一天讓人們消費什么。沒有節日，資本就自己發明節日。它們不叫節日，但它們具備節日的一切要素——固定的日期、儀式化的行為、群體的參與、情感的投入。只不過所有的情感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終點——付款。”

小何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四月的夜晚，城市的燈火一如既往地輝煌。那家樓下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廉價的熒光粉。一切看起來和原來沒什么不同。

“所以，”她背對著陸辭說，“這個世界并沒有真的沒有節日。它只是把‘節日’這個詞刪掉了，但節日的功能還在——只不過以前節日屬于所有人，現在屬于品牌。以前節日告訴人們‘今天是團圓的日子’，現在告訴人們‘今天是花錢的日子’。”

“對。”

她轉過身。“那我們現在做什么？”

陸辭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他拿起板擦，把那四個問題全部擦掉。然后在白板的正中央寫下了三個字。

“找記憶。”

找記憶行動從第二天開始。

第一步是找到那些“可能還記得”的人。陸辭列了一個名單，上面是他認識的所有曾經和節日發生深度關聯的人——沈明川，那個請他為她發明“說不日”的女企業家；周崇禮，民俗學教授，在《節日起源》節目中被一起綁在黑暗演播廳里的同伴；趙明遠，曾經打入萬象內部收集證據、后來加入他工作室的前“敵人”；以及錢萬通，節節高年貨平臺的創始人。

他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沈明川的回復是：“清明節？我沒印象。不過你說你記得，我信。你陸辭說記得的事，最后都能找到證據。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