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抖，指甲蓋下的肉在鋼管的鍍鋅面上壓出一個小小的白印。電視里恒生指數(shù)還在報，鳳凰衛(wèi)視的女主播說了一個數(shù)字。
丈母娘敲手指的節(jié)奏斷了，食指懸在半空中。那雙粉色的兔子拖鞋安靜地待在鞋架最邊上，那只只剩一只眼睛的兔子正對著王宇的后背?？Х缺系哪叹∽釉谏錈艄庀挛⑽⒎垂?。
王宇看著管家，嘴角那一厘米的弧度還掛在那里。客廳里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忽然變得非常大——嗒，嗒，嗒，像有人拿指尖在敲桌面。
玄關(guān)的空氣密度像是被調(diào)高了，每吸一口都沉重得像吸進了一塊打濕的棉花。管家又換了一次手，汗水從鋼管握柄的絕緣膠帶上滲出來，一滴一滴沿著膠帶的紋路往下流。
王宇沒再說第二遍，他只用兩個字結(jié)束了三年的沉默。
“動手?！?br>
：三分鐘
鋼管揮下來。劃破空氣的聲音——不是呼嘯，是低沉的、沉悶的割裂聲，像棒球棍揮過濃霧，又像厚厚的電話簿被用力甩出去時拍在空氣上的悶響。鋼管本身的自重帶著慣性往下砸，揮動的弧度微微上弧，握柄處的黑色絕緣膠帶在空氣阻力下發(fā)出極細微的嘶嘶聲。
王宇側(cè)身，鋼管擦著他的鎖骨劃過去——沒有碰到，空氣被鋼管推開，一股涼意從他鎖骨上的皮膚滲進來，像有人用冰塊隔著皮膚在他骨頭上畫了一道線。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流壓過來然后又抽走的短暫負壓，襯衫布料被氣流吸得往鋼管的方向貼了一下。
然后是一拳。拳頭落在管家的左肩，準(zhǔn)確地說是肩窩——鎖骨和肱骨連接處，那個位置有一道天然的凹陷，拇指按下去能摸到骨頭和骨頭之間的軟骨縫隙。骨頭和骨頭錯開一瞬，發(fā)出沉悶的一聲悶響，像厚厚的電話簿砸在木板上。管家飛出去——飛出去的樣子不像人，像一個塞滿舊衣服的麻袋，四肢散著往下墜，兩只腳離地時皮鞋跟互相磕了一下。
后背撞在鞋柜上，那只銅貔貅晃了兩下，底座在紅木面上磨出一聲尖銳的吱嘎，嘴里叼著的銅錢掉下來，在瓷磚上滾了三圈，發(fā)出一圈一圈越來越小的金屬聲——叮，叮，叮，然后銅錢在一個瓷磚縫隙處搖晃了幾下，最后平躺在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