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微蹙，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不過頓了頓才說，“沈崢。”

話音剛落，他突然晃了晃，扶住護欄才站穩(wěn)，臉色蒼白得嚇人。

“您沒事吧？”

我伸手想去扶他，他卻像觸電般躲開，低聲道，“無礙。”

他轉(zhuǎn)身躍回隔壁，動作雖利落，卻透著一絲不穩(wěn)。

那沈崢來去像陣風一樣，他說的話也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就像是我從書上看到的古人來到了我的面前一樣。

回到電腦前，我再也沒心思改方案。

沈崢的樣子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那身落魄裝束下的挺拔身姿，還有那句帶著古韻的訓(xùn)斥，都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凌晨三點，我被隔壁傳來的咳嗽聲驚醒，起身倒水時，瞥見他家門縫里漏出微弱的燭光——現(xiàn)在誰還用蠟燭？

好奇心驅(qū)使我湊過去，隱約聽見他低聲自語，“糧草不濟，援兵不至……守不住了……”聲音里的悲愴，讓我這個歷史老師心頭一震。

那語氣，不像是裝出來的，倒真像個困守孤城的將軍。

我正出神，門突然開了。

沈崢站在門內(nèi)，燭光映著他的臉，眼神里滿是警惕，“窺探他人，非君子所為。”

我臉一紅，把水杯遞過去，“看您咳嗽，給您倒了水。”

他遲疑片刻接過，指尖觸到杯壁時縮了一下，像是對熱水很敏感。

“多謝。”

他接過水杯，關(guān)門的瞬間，我瞥見他床榻邊放著的舊木盒，上面刻著繁復(fù)的云紋，竟像是漢代的樣式。

第二天清晨六點，我被一陣規(guī)律的腳步聲吵醒。

趴在貓眼一看，沈崢穿著那件粗布褂子，在樓道里練拳。

出拳帶風，落腳沉穩(wěn)，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力，絕非花架子。

我突然想起昨天他躍過陽臺的身手，這哪里是普通租客，分明是練家子。

等我磨磨蹭蹭起床，他已經(jīng)練完拳，正站在樓下給綠化帶澆水，姿勢竟像是在擦拭兵器。

看到我，他放下水壺走過來，“辰時已至，為何才起？”

我打了個哈欠，“周末嘛，多睡會兒。”

他眉頭皺得更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乃養(yǎng)生之道，亦是治軍之基。

熬夜傷神，晨眠誤事，不可為。”

我被他訓(xùn)得哭笑不得，“沈先生，現(xiàn)在是現(xiàn)代社會，不用守古代的規(guī)矩。”

他卻一本正經(jīng)，“規(guī)矩不分古今，皆是立身之本。

昨夜你三更未眠，今日辰時不起，長此以往，身體必垮。”

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張紙條，上面用毛筆寫著作息表：卯時三刻起，辰時練拳，巳時習文，午時小憩，未時勞作，酉時食畢，戌時安歇。

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我看著那張堪比軍營作息的時間表，剛想拒絕，就想起他昨晚救我的樣子，只好硬著頭皮收下。

沒想到當天晚上，麻煩就來了。

我改方案改到十點，正準備沖杯咖啡提神，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沈崢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個熄滅的蠟燭。

“戌時已過，應(yīng)當休息。”

他語氣嚴肅，像是在執(zhí)行軍令。

“我方案還沒改完呢。”

我試圖解釋，他卻徑直走進客廳，目光掃過電腦屏幕，眉頭一擰，“此等文書工作，為何要拖至深夜？

白日光陰，皆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