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問得語塞，只好說，“白天要備課，只有晚上有時間?！?br>
他沉吟片刻，走到書桌前，“拿來我看?！?br>
我猶豫著把方案遞過去，他捧著紙頁的姿勢很奇怪，像是在看軍報。

逐字逐句看完后，他指著其中一段，“此處邏輯混亂，如行軍布陣無序；此處重點不明，如傳令含糊不清?！?br>
他的點評精準犀利，竟讓我這個歷史老師刮目相看。

“那您說該怎么改？”

我試探著問。

他拿起筆，在紙上圈點起來，“先列綱要，如排兵布陣；再填細節，如分配糧草；最后潤色，如整肅軍容?！?br>
不到半小時，他就把方案的框架重新梳理了一遍，條理清晰了不少。

我看著他伏案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他自語的“糧草不濟”，難道他真的是……“愣著作甚？

按此修改，一個時辰足矣。”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只好坐下修改，他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腰桿挺直，像個監軍。

奇怪的是，有他在旁邊，我竟真的集中了精神，不到一個小時就改完了。

“戌時三刻，可安歇了?！?br>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你桌上那本《漢書·西域傳》，可否借我一看？”

我愣了愣，那是我備課用的專業書籍，他一個落魄租客怎么會感興趣？

“當然可以?！?br>
我把書遞給他，他接過時指尖微顫，翻到某一頁時，眼神突然變得幽深，像是看到了久遠的過往。

自從沈崢幫我改完方案后，我們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練拳，然后就捧著我借他的歷史書看，有時會問我一些關于漢代****的問題，**之專業，竟讓我這個教了五年歷史的老師都要翻書查證。

周三下午，我上完課回家，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單元門口。

擠進一看，竟是沈崢和小區的保安吵了起來。

“此乃消防通道，豈能堆放雜物？

若遇火情，便是堵死生路！”

沈崢指著樓道里堆積的紙箱，語氣激動。

保安卻不以為意，“這是業主放的，關你什么事？

多管閑事?！?br>
沈崢臉色一沉，伸手就要搬紙箱。

保安見狀上前阻攔，卻被他輕輕一推就退了兩步。

“你還敢動手？”

保安急了，掏出對講機要叫人。

我趕緊上前拉住沈崢，“別沖動，我來處理?！?br>
轉頭對保安說，“消防通道不能堆雜物，這是規定，我現在聯系業主挪走。”

好不容易把事情平息，我拉著沈崢上樓。

“沈先生，現在和古代不一樣，***武力解決問題?！?br>
我無奈地說。

他坐在沙發上，胸口還在起伏，“當年我守玉門關時，凡堵死城門通道者，軍法處置。

性命攸關之事，豈能兒戲？”

“玉門關？”

我心頭一震，他昨天看的《漢書·西域傳》里，正好有關于玉門關**的記載。

“您去過玉門關？”

我試探著問。

他眼神一黯，沉默片刻才說，“那是我……戰死之地?！?br>
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