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他看著我，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落地鐘的滴答聲。
「陸沉舟，我是你妻子。」我說，聲音有點抖，「你去見前女友，至少應該告訴我一聲。」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想握我的手。我躲開了，他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放在膝蓋上。
「沈知意，」他說，「我和宋清晚之間，沒什么不能讓你知道的。」
「那你為什么沒告訴我？」
他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最后他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的話：「因為我不想你難過。」
不想讓我難過。
但他不知道，這句話本身就已經讓我很難過了。
我以為這就是最痛的了，后來才發現，不，遠遠不是。
婚后的日子像一列緩慢墮入深淵的火車，我能感覺到它在往下走，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到底。
陸沉舟依然會給我買東西，從衣服到包包到首飾，應有盡有。但他不再記得我的喜好，我花粉過敏，他讓人在花園種了一**玫瑰；我討厭香菜，家里做的每一道菜都放香菜。
他不再記得。
或者說，他不再在乎了。
有一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打電話給他，他在開會，說了一句「自己叫救護車」就掛了。我躺在沙發上，渾身發燙，意識模糊，最后還是鄰居張姐聽到動靜，把我送去了醫院。
張姐在急診室陪了我一夜，第二天早上，陸沉舟來了。
他穿著昨天的西裝，襯衫領口有些亂，眼下有淡淡的烏青，看起來也是一夜沒睡。
「燒退了嗎？」他問，聲音有些啞。
「退了。」
他去摸我的額頭，我偏頭躲了一下，他的手僵在半空。
「沈知意……」
「陸沉舟，」我打斷他，「你忙你的吧，我沒事。」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張姐在一邊看著，嘆了口氣：「小沈啊，你這老公，怎么比陌生人還不如？」
我沒說話，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進頭發里。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下去。
我在陸家越來越沉默，在外面越來越像一個標準的陸**。我學會化了精致的妝，穿了昂貴的衣服，出席各種場合的時候笑得得體大方。所有人都說陸沉舟娶了個好**，漂亮、懂事、不惹事。
但他們不知道，我在深夜無數次看著手機發呆，等著一條永遠不會來的消息。
直到宋清晚回國。
那天是周末，陸沉舟難得在家。他在書房看文件，我在廚房做飯，家里的座機響了。
我去接，對面是一個很溫柔的女聲：「喂，請問是陸公館嗎？」
「是的，請問你找誰？」
「你好，我找陸沉舟。」
「請問你是？」
那邊安靜了一秒，然后說了三個字：「宋清晚。」
我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他在書房，你等一下。」
我去敲書房的門，陸沉舟開門的時候看到我手里的電話，表情立刻就變了。
他接過電話，聽筒剛貼上耳朵，臉色就白了。
「清晚？」
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陸沉舟，」我叫住他，「晚飯馬上就好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復雜，有歉意，有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急切。
「你先吃，不用等我。」
門關上了。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灶臺上正在燉的湯，湯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整個廚房都是排骨湯的香味。
這是他用了一上午陪我挑的排骨，說想喝湯。
我拿起湯勺嘗了一口，鹽放少了，淡得沒味道。
我加了一勺鹽，又嘗了一口。
還是淡。
再加一勺，再嘗。
還是淡。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