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來找我時，手里拿著兩張打印好的志愿確認單。

一張是我的。

一張是秦雨眠的。

我家樓下的路燈壞了，他站在陰影里，白襯衫袖口挽起，像剛從老師辦公室出來。

他把我的那張遞過來：「看一下，沒問題明天提交。」

第一志愿，本市師大。

第二志愿，江城學院。

第三志愿，南城師范。

沒有瀾州。

我把紙還給他：「我沒同意。」

陸沉沒接：「林梔，你今天已經在班里鬧過一次了。」

「我只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讓阿姨擔心，會讓老師難做，也會讓你以后后悔。」他看著我，聲音壓低，「我不可能看著你沖動。」

我笑了一下：「所以你申請改我的綁定手機號？」

他眼底有一瞬停頓。

很快又恢復平靜：「只是備用。你要是真冷靜，我不會動。」

「誰給你的***號？」

陸沉沒說話。

我忽然明白了。

我媽。

她一直喜歡陸沉，覺得他穩，覺得他會替我打算。

這時，秦雨眠從不遠處小跑過來。

她穿著白裙，懷里抱著我的攻略本：「陸沉，我爸媽說想請你明天一起吃飯，順便謝謝林梔。要不是她這本，我真不知道怎么辦。」

她看見我，立刻停住：「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陸沉說：「沒有。」

秦雨眠把本子遞給我：「林梔，我用完了。只是有幾頁我做了標記，你不會介意吧？」

我翻開。

松川大學報道路線那頁，被她用粉色筆圈了好多處。

最下面，我原本寫了一句：到松川第一天，要給陸沉發照片。

那一行被涂掉了。

旁邊新寫著：陸沉說這家粥鋪不錯。

字跡不是秦雨眠的。

是陸沉的。

我的手指停在那里。

陸沉也看見了。

他伸手要合上本子：「這些小事你別放在心上。」

我躲開他的手：「你寫的？」

秦雨眠輕聲解釋：「我路癡嘛，陸沉怕我找不到，就幫我補了一下。」

怕她找不到。

所以他記得粥鋪，記得公交，記得南門。

他甚至愿意把我計劃里關于他的那一行，改成她的路線。

陸沉看著我的臉，語氣終于軟了些：「林梔，你別這樣。我陪她去松川，不代表我不管你。」

我問：「那你管我什么？」

他沉默。

我替他說了：「管我留在哪里，管我別麻煩你，管我把準備好的東西讓給她。」

秦雨眠的眼圈紅了：「林梔，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么在意。要不我不去松川了。」

陸沉皺眉：「雨眠。」

只有這兩個字。

我把攻略本合上，遞給秦雨眠：「拿著吧。」

陸沉看著我：「你真給她？」

「嗯。」我說，「反正我不用去松川。」

他的神色緩了一點。

他以為我退了。

秦雨眠也松了口氣，小聲說謝謝。

我轉身上樓。

陸沉在身后叫我：「林梔。」

我停下。

他說：「明天上午九點，學校機房統一提交志愿。我來接你。」

我沒有回頭：「好。」

進門后，我打開抽屜，拿出另一份瀾州大學的紙質材料。

招生辦老師下午剛給我打過電話。

獨立志愿通道，明天十點前，現場確認。

地點在**站旁的招生組駐地酒店。

我順便帶上了行李，打算交完材料就直接去瀾州打暑期工，早點離開這里。

而學校機房，到**站，打車最快二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