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說她無狼不配，她偏以靈魂為刃，為所有被拋棄者撐起一片天。
狼族主城的庶裔區像一道傷疤貼在繁華南城的邊緣。嵐的屋子是這道傷疤上最舊的一塊——石墻滲水，屋頂壓著發霉的干草，門板關不嚴，凌晨的冷風從門縫鉆進來，像看不見的手掐她的腳踝。
嵐睜開眼，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看自己的左手腕。
沒有狼紋。
她盯了整整十秒，像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信使。然后她面無表情地坐起來，從床底摸出半塊硬面包。面包是三天前從救濟點領的，硬得像石頭，掰開沒發霉，算今天的好運氣。
外面傳來腳步聲，好幾個人的。
“出來出來！無狼的廢物！”領頭的叫洛克，庶裔區少有的覺醒者，半個月前覺醒了灰狼形態，從此走路帶風。
嵐把面包塞進嘴里，起身開門。門還沒完全打開，一只手就伸過來推她的肩膀，她踉蹌后退，后背撞在墻上。
洛克帶著兩個人堵在門口。他比嵐高一個頭，肩膀寬得像門板，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從上往下看嵐，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嵐，你的狼呢？是不是太小了藏在袖子里？”洛克故意左右張望，“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旁邊兩人笑。笑聲不大，但砸在嵐耳朵里像石頭。
“讓開。”嵐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別走啊。”洛克往左邁一步，正好擋住她出門的路，“你今天得交‘無狼稅’——把那條項鏈拿來。”
嵐下意識按住脖子上的狼牙項鏈。銀色的狼牙，比普通狼牙小一圈，卻很沉，沉得像是用鐵鑄的。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母親死的那天從脖子上取下來，掛在她脖子上，說“戴著它，像戴著媽”。
“不行。”嵐說。
“那就別怪我了。”
洛克伸手來搶。嵐側身躲開，但沒吃早飯的身體軟得像紙，被他一把扯住衣領。粗麻布衣領勒住喉嚨，項鏈的繩子被拽斷了，銀色的狼牙飛出去，落在洛克手里。
洛克把項鏈在掌心拋著玩，銀**牙在半空中翻跟頭，陽光照在上面，閃了一下。
“**死了還給你留這破玩意兒？庶裔就是庶裔，死了也是庶裔。”洛克笑得露出牙齦。
嵐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是冷。一種被逼到墻角的動物才會有的、不要命的那種冷。
“還給我。”
“不還，怎——”
他沒說完。因為嵐一頭撞在他鼻梁上。
骨頭碰撞的悶響。洛克的慘叫聲像殺豬，鼻血噴出來，濺了嵐一臉。他松手，項鏈掉在地上，嵐彎腰撿起來，手指還在發抖，但握得很緊。
另外兩個人反應過來，擼袖子要打嵐。嵐沒有退，她站得很直，手里握著項鏈，狼牙的尖頭朝外。
巷口傳來腳步聲。
不重，但有節奏，像鼓點敲在每個人心口上。不是跑，是走，但每一步都像踩著節拍器，精確得像刀裁過的紙。
燼從巷口走進來。
他一身黑灰衣袍，腰間沒有裝飾，臉上沒有表情。他很高，肩很寬，但走路的姿態不是“強壯”，而是“精準”——每一步都不多不少，像刀刃劃過空氣。
狼輔。狼王的左膀右臂。整個庶裔區沒人敢在他面前喘大氣。
洛克捂著鼻子，血從指縫往下淌，聲音抖得像篩糠：“燼、燼大人……”
燼沒看他。他的目光掃過嵐——只一眼，半秒都不到，然后移開，像看了一粒灰塵。
“狼王令。所有十六歲未覺醒者，今晚參加伴侶舞會。”
他說完就走。從來到走，不到二十秒。腳步聲漸遠，巷子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洛克的**和風穿過破墻的嗚咽。
嵐蹲在地上，把斷掉的項鏈繩子打了兩個死結，重新系回脖子上。繩頭被扯爛了，結打得很丑，但不會掉了。
她坐在門口，把項鏈貼在掌心里。銀色的狼牙被捂熱了，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媽說，你比任何人都像狼。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那我的狼呢？
夕陽照在庶裔區的破屋頂上，嵐一個人坐在陰影里。遠處主城的方向，月光神殿的尖塔刺破天空，銀白色的，像一根不屬于她的骨頭。
今晚。伴侶舞會。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都不會是好事。
伴侶舞會是狼族一年一度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