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大哥隨了五百。
底下是我的名字，字跡跟上面不一樣，是婆婆寫的我小名：秀芳預存兩千，年底一起結。
一件件一樁樁事情日積月累，我真的感到了一種被吸血的感覺。
我合上賬本。
封皮上燙金的花紋已經磨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色的紙板。
廚房里燉著排骨湯，婆婆上周說想喝，讓我燉好了送去。
我關了火，把湯倒進保溫桶里，擰緊蓋子。
灶臺上濺出來的油點子還沒擦，我拿抹布抹了一把。
手機又亮了。
是大嫂在家族群里發了張照片，大哥給她新買的金鐲子。
款式跟婆婆手上那個一模一樣，連花紋都一樣。
底下婆婆秒回：好看，我大兒媳戴什么都好看。
后面跟了三個笑臉表情。
我把群消息劃掉，撥了我**電話。
“媽，明天你幫我去接一趟孩子，我得陪公公去體檢。”
我媽在那頭嘆了口氣。
嘆得很輕，像是怕我聽見，又像是怕我聽不見。
“閨女，你婆家那點東西，房子車子鋪面，有哪一樣寫你名字了？”
“什么都沒有。”
“那你圖什么？”
我張了張嘴，舌頭底下像是壓了塊鉛。
樓下有人在按喇叭，短促的三聲。
我探頭看了一眼，是大嫂的車停在單元門口。
她搖下車窗，沖樓上招手，手腕上那對新鐲子晃出一道金光。
“秀芳，我上來拿湯！”
她的聲音堆著笑，是真的那種笑，不用費力就能從喉嚨里***的那種。
電梯到站的提示音叮咚一響，然后是她的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篤篤篤篤。
我把保溫桶從廚房端出來，擱在鞋柜上。
鞋柜上貼著物業費催繳單，戶主寫的是大哥的名字。
這套房子的物業費是我交的。
水費是我交的。
電費是我交的。
因為婆婆說大哥的房子就是他住著，我的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還能補貼家用，房租直接打給她就行。
門鈴響了。
我伸手去開門，手指碰到門把的瞬間，看見防盜門上貼著的福字缺了個角。
去年春節婆婆來貼的，她說福字要倒著貼，倒福倒福，福到了。
大哥家的福字是她親手貼的，端端正正，一絲不茍。
門打開，大嫂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