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兒媳用指甲油涂的一朵小紅花。
她說這樣不會跟別人家的碗弄混。
瀝水籃的水滴到臺面上，我拿抹布擦掉。
抹布上有股餿味，是早上大兒媳擦完灶臺沒洗就直接扔回來的。
我把抹布擰干，掛在水龍頭上。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我媽。
我接起來。
“存折上的錢到了吧？**昨天去銀行確認了。”
窗外有車子發動的聲音。
我捏著手機，聽到自己說：“到了媽，都好好的。”
婆婆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蹲在衛生間里給大外甥洗校服。
袖口上的圓珠筆印怎么都搓不掉，藍汪汪的一團，像塊淤青。
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三輪，我才擦干手接起來。
轉眼到了第二天，大清早睡眼朦朧的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秀芳啊，今天**要去體檢，你請個假陪著去。”
婆婆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里是大嫂家電視的動靜，好像在放什么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的。
“媽，我今天排了班。”
“調一下嘛。”
婆婆頓了頓，解釋道：“你大嫂最近腰不好，不能久站。”
“你年輕，腿腳利索。”
我忍不住反駁道：
“上次爸做胃鏡也是我請的假，大嫂腰不好……”
“你還跟你大嫂比？她是享福的命。”
婆婆打斷我，語調平平的，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
“你不一樣，你能干。”
隨即就是電話掛斷聲。
我盯著手機屏幕怔怔出神，腦海中一直繚繞著婆婆最后說的三個字。
她一年到頭就是這三個字。
你能干。
回想起上個月婆婆住院時我墊的醫藥費。
在她出院的第二天，就讓她大兒子把報銷的錢打進了他自己的卡里。
當時望著見底的工資卡，我耐著性子問了一嘴。
“媽，報銷的錢……”
得來的回復卻是。
“你大哥最近生意上壓著款，先用著。”
婆婆的語氣軟得黏稠。
“你們兩口子上班族，鐵飯碗，不比你大哥風里來雨里去的強？一家人計較這些做什么。”
她每次說“一家人”這三個字，后面跟著的事必定是要我出錢出力。
就他大兒子家孩子滿月，我出了兩千。
搬新家，我又出了一千。
婆婆生日，我還出了八百。
大嫂生日，婆婆硬是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