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見里面是幾個橘子，皮上帶了點青。
“給咱**，你明天不是去醫院嗎，順便帶過去。”
她把袋子塞到我手里，探身往屋里看了一眼，迫不及待道：“湯呢？”
我遞過保溫桶。
她接過去掂了掂，皺了下眉：“少了點吧？上次媽說一桶不夠吃兩天的，你下次多燉點。”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高跟鞋敲地的聲音篤篤篤遠去，電梯門開，電梯門關。
我手里拎著那袋青橘子，站在門口沒動。
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樓道黑下來。
橘子皮上有個指甲印，是大嫂試熟不熟掐出來的。
橘子汁干了，留下一點粘手的痕跡。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婆婆轉發的消息，一條拼多多的鏈接，讓幫忙砍價。
底下跟了一句話：你大嫂不會弄這些，你幫她砍一下。
我點進去，頁面跳轉，刀起刀落。
屏幕上炸開一朵朵**煙花，金光閃閃的。
手機最后一次亮起來，是銀行扣費的短信。
物業費扣款成功，余額還剩一千二。
下個月的水電費，還有婆婆之前說老家的一個表親要結婚，讓我隨一千。
我盯著那串數字。
指腹在袖口上來回搓了十七八遍，那塊藍汪汪的圓珠筆印終于淡成了青白色，像是皮膚底下沒散開的淤血。
想著平時婆婆理直氣壯的樣子，再想想那自始至終都一旁一言不發的丈夫。
我心里那道委屈的坎，再也跨不過去了，屬于我的東西，我必須要回來！
當天下午，實習的小姑子從外面搬回來住，拖了三個行李箱。
最大那個箱子輪子壞了，一路拖進來，在大理石地磚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她進門換了拖鞋，把箱子往客廳中間一扔，喊了聲“媽”，人就倒進沙發里。
我在廚房剁排骨。
菜刀卡進骨頭縫，油星濺到圍裙上。
“嫂子，給我倒杯水唄。”
她頭也沒回道：“加冰，別太涼。”
婆婆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新換的床單，粉底碎花，是我上個月買的。
“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她把床單抖開，往客房邊走邊說道：
“你嫂子今天燉排骨，你愛吃的。”
刀又落下去。
骨頭裂開的聲音悶在砧板上。
晨輝坐在餐桌旁邊看手機，屏幕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