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余人。凍斃。
我后退一步，后背猛地撞上書架，發出一聲悶響。
幾乎同一瞬間，臥房那邊傳來了動靜。
我以最快的速度將木板推回去，抽身退出書房。
腳步聲已經到了走廊。
“令儀？”
顧深提著燈出現在走廊盡頭，眼底帶著未退的倦意。
“夜里醒了？”
“嗯。”
我捂著肚子靠在廊柱上，“小家伙踢我，踢得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的腹部。
伸手，輕輕貼了上去。
孩子恰好在那一刻又踢了一下。
“在踢。”
他低聲說，嘴角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力氣挺大。”
我看著他覆在我腹部的手掌。
這雙手在信上寫過“此生不報此仇”。
這雙手每天夜里在我父親的靈位前磕頭磕到額角出血。
這雙手在白天端湯遞藥，溫柔得沒有一絲破綻。
“顧深。”
“嗯？”
“你說，我們的孩子以后像你多一些，還是像我多一些？”
他沉默了幾息。
“像你好。”
聲音極輕，“像你……就不會做出讓自己后悔一輩子的事。”

崔鳴來了。
沒有帖子，沒有通稟。
正午時分，一頂八抬大轎直接落在了顧府門前。
我是在院中曬太陽時看見他的。
身量不高，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圓領袍，雙手籠在袖中。
嘴角歪著，笑意難明。
他的手里捻著一串沉香木念珠。
一步一捻。
“這就是弟妹？”
崔鳴站在三步之外打量我。
目光從我的臉滑到腹部，慢吞吞的。
“果然如顧大人所說，有幾分沈家的影子。”
顧深站在他身側，脊背挺得死直。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握拳，藏在袖口里。
“國舅爺說笑了。”
顧深的聲音毫無波瀾，“內子失了記憶，從前的事一概不記得。”
“不記得好啊。”
崔鳴笑著點頭，念珠在指間轉了一圈。
“不記得，才活得安生。”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我摸著肚子沖他露出一個茫然又客氣的笑容。
“您是我夫君的上司嗎？”
崔鳴被逗樂了，呵呵笑了兩聲。
“顧大人可不歸我管。”
他踱了兩步，在石凳上坐下來，隨從立刻遞上一只暖手爐。
暖手爐。
正值**。
“國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