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得快要融進夜色里。

我等了五天。
第五天夜里，顧深在書房待到子時才回房。
他合衣躺在我身側。
呼吸平穩后，我數了兩百下，無聲地下了床。
書房的暗格里，那個盒子原封不動。
**，令牌。
還有一張折了四折的紙。
上次顧深進來得太快，我沒來得及看這張紙。
我湊到燭火前展開。
是一封信。
不是父親的字跡。
筆鋒凌厲，帶著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顧深，證據給你一日之期交出，沈家上下性命無憂。倘若逾期不交，后果如何，你比誰都清楚?！?br>落款沒有名字，只蓋了一方小印。
我認得那方印。
崔婉上門時腰間掛的玉佩上，刻的就是一模一樣的紋樣。
崔鳴。
我的手開始發抖。
父親的**上寫著“吾將證據托付于你”。
崔鳴的信上寫著“限你交出證據”。
**和威脅信放在同一個暗格里。
我把信翻過來。
背面還有幾行小字，是顧深的筆跡。
墨色深淺不一，分了好幾次才寫完。
“我選了交出證據?！?br>“他說會保全沈家?！?br>“他騙了我。”
“火不是我放的?？缮蚣业拿俏宜偷摹！?br>最后一行字寫得極重，筆鋒幾乎戳穿了紙頁。
“此生不報此仇，我便跪死在老師靈前?！?br>我把信放回去的時候，連盒子都快合不攏。
火不是他放的。
但證據是他交出去的。
父親把命交給他，他卻把命交給了崔鳴。
我蹲在書架前，用拳頭抵住嘴，把所有聲音堵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出聲。
這個屋子里的每一面墻都可能有他的耳朵。
起身的時候，我的手碰到了書架背后的墻壁。
指尖觸到的不是實墻。
是紙。
我伸手往里摸，摸到了一根線繩。
輕輕一拽。
書架側面的一塊木板無聲滑開。
藏在墻里的，是一整面密密麻麻貼滿了紙條和信函的暗壁。
地圖、人名、銀兩數目、日期、調動記錄。
一條紅線從左上角連到右下角，經過了十幾個關鍵節點。
最中間貼著一張畫像。
畫的是一個留著短須的中年男人，面相溫厚。
畫像旁邊釘了一行字——
“崔鳴，嘉平三年貪墨軍餉四十七萬兩，致北疆守軍三千余人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