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
也是我前世命運的轉折點。
“陛下，臣妾有本要奏。”
貴妃柳氏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清脆的，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激動。
我沒有抬頭，但我知道她此刻的樣子——跪在御前，雙手高舉一封書信，眉目間是恰到好處的憤慨與委屈。她慣會做這種表情，前世我見了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惡心。
楊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聽不出情緒：“呈上來。”
太監的腳步匆匆，接過那封信，轉呈御前。
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然后，楊昭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北狄可汗的親筆信？”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慢，像在咀嚼什么東西。
貴妃的聲音立刻接上：“正是。臣妾的兄長在北疆巡邊時，**了這封密信。信中提到，我朝有人暗中與北狄往來，向其泄露軍機?！?br>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那個人，就是御前三品帶刀侍衛，周寧?！?br>我的名字落在金磚上，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朝臣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潮水一樣將我包圍。
“周寧？怎么會是他？”
“他在北疆待了十幾年，跟北狄打了多少仗，怎么可能通敵？”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br>我沒有動。
也沒有抬頭。
隔著靴底，我感覺到金磚上傳來的涼意。這種涼意我太熟悉了——前世我跪在這里，脫了甲胄，脫了中衣，最后連尊嚴都脫得干干凈凈。
“陛下，”左相周崇山出列，聲音洪亮，“此事關系重大，不可輕信一面之詞。周寧在北疆十二載，戰功赫赫，從未有過異心。臣以為，應當徹查。”
“徹查？”
貴妃冷笑了一聲：“左相的意思是，臣妾的兄長在構陷忠良？”
“臣不敢?！?br>“不敢？”貴妃的聲音尖了起來，“左相方才那番話，分明就是在說臣妾的兄長偽造證據！”
“夠了?！?br>楊昭開口，聲音不大，但殿內立刻安靜下來。
我悄悄抬起眼，看向龍椅上的那個人。
他穿著一身明**的龍袍，襯得臉色有些蒼白。手里捏著那封密信，指節微微泛白——這是他動怒時才有的習慣。
他看信的樣子很認真，眉心擰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