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兩個舊箱子走出機場，最先看見的不是來接我的人，是大廳正中的接機屏。
上面滾著一行紅字。
歡迎林清禾回家，沈時序等了八年的白月光。
旁邊配著我的畢業照，照片被修得像婚禮請帖。
一排記者沖過來，把話筒塞到我箱子上。
“林小姐，沈總為你守了八年，你感動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問了一句。
“沈時序是誰？”
記者的笑卡在臉上。
有人不信，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林小姐，您別裝了。沈總親口說過，高三那年是您嫌他窮，拿走他的配方筆記，出國前還讓他別等您。”
我把行李箱拉到身前。
“我高三只參加過一次點心比賽，丟過一本橙皮筆記。那本筆記是我的。”
一個女記者立刻接話。
“可沈總說那是你們的定情信物。”
我盯著她話筒上的臺標。
“把我的照片放上接機屏，給我編一段戀愛史，再堵我出機場。你們管這個叫深情？”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
“別說太難聽，沈氏今天包了全城大屏。”
這句話比閃光燈還刺耳。
我七年沒回京市。回來的第一天，整座城市替一個陌生男人通知我，我是他的白月光。
一個穿白裙的女人站在記者后面，她懷里抱著一束香檳玫瑰，臉和我有三分像。
她看見我看過去，抱花的手往下壓了壓。
記者又擠近一步。
“林小姐，沈總現在身價很高，您當年拋下他，現在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我打開手機錄像，對準那張伸過來的工作牌。
“有。我不認識沈時序。你們再堵，我報警。”
人群退開一條窄縫。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接機屏又換了一行字。
八年深情，今夜團圓。
我停了半步。
團圓這兩個字，像把別人的喜字貼在我的門上。
一輛灰色小車停在路邊，車窗落下，蘇棠把墨鏡推到頭頂。
“上車，快點。再慢一點，你就要被全城認親了。”
我把箱子塞進后備箱，坐進副駕駛。
車門剛關上，蘇棠把一瓶水遞給我。
“你真不認識沈時序？”
“不認識。”
“高三七班那個沈時序，坐你斜后排，瘦得像竹竿，后來開了時序甜鋪，現在把連鎖店做到半個京市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