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協議內容，沒問題的話在這里簽字。”
林周簽了字。手續辦完，他從體彩中心出來的時候，陽光很好，街道兩邊的銀杏樹剛開始變黃。他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秋天的、帶著一點涼意的新生的味道。
手機震了一下。是孫經理的消息：“周一早上九點，老方辦公室，別忘了?！?br>緊接著又一條：“對了，你那份預算表我看了，數據有問題，你周一順便改一下?！?br>林周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嘲諷，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就在三天前，他還覺得自己的人生只有兩條路：要么在這家公司被優化然后去下一家繼續被優化，要么辭職創業然后大概率虧光積蓄灰溜溜地回去上班。
他從沒想過會有第三條路。
周一九點，林周準時出現在公司。
他穿著周五那件襯衫——其實家里就這兩件襯衫，換著穿——頭發也沒怎么打理，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如果有人足夠細心，會發現他右手腕上的手表換了一塊。不是貴的，只是換了一塊。
他之前戴的那塊卡西歐是大學買的，一百三十塊，戴了快十年，表帶上的塑料都裂了。周末他去商場買了一塊新的，兩百七十塊的卡西歐，比之前那個貴了一倍還多。這是他對此次“生活品質升級計劃”做出的最大一筆消費。
方天河的辦公室在四十層的東南角，落地窗正對著江。林周推門進去的時候，方天河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帶著那種典型的銷售型高管才有的壓迫感：“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這個折扣不是我能定的，你要去找商務，對，商務，不是我……”
看到林周進來，方天河抬手示意他坐下，又對著電話說了幾句，掛斷。
方天河四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發際線雖然有些后退但依然茂密，穿著定制的白襯衫，袖口的紐扣是銀色的。他是那種在公司里以“強勢難搞”著稱的上司，但林周跟他三年，知道他其實不算什么壞人，只是典型的職場達爾文**者，信奉優勝劣汰，對有用的人很好，對沒用的人冷漠。
“坐。”方天河坐回椅子上，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