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路上，赤著腳，身后是鎖鏈和鐵門，前方是漫山遍野的花。
高遠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看呆了。
“小瑤兒，你這手藝，一點沒退。”
趙婆婆拄著拐杖過來，低頭看了半晌。
什么也沒說，走回屋里，搬出一個落了灰的木箱子。
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幅剪紙——全是我走之前留下的舊作。
“你走那年，省文化館的人下來采風，看見了這些。”
“他們要收。我沒給?！?br>“但我替你存了他們的名片?！?br>她把一沓發黃的名片遞給我。
“小瑤兒，你剪了一輩子紙給別人看，這回該給自己剪了。”
9
我沒有立刻聯系名片上的人。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哪兒也沒去，就待在趙婆婆的工作間里剪。
從早剪到晚，紅紙用了一沓又一沓。
剪的全是新東西。
不是傳統的花鳥魚蟲，而是一整組故事——
一個女孩被賣到大山里。
一個女孩學會了拿剪刀。
一個女孩嫁給了一個讀書人。
一個女孩的故事被偷走。
高遠每天來送飯，看一眼桌上的新作品，臉就沉一分。
第五天，他終于忍不住了。
“小瑤兒，網上全炸了?！?br>我頭也沒抬：“炸什么？”
“有人把你的身份扒出來了。”
我手一頓。
高遠把手機遞過來。
一篇文章的標題赫然寫著——
《〈窗花碎〉原型疑似陜北剪紙匠人，被**出賣隱私拍成熱播劇》
閱讀量已經破了百萬。
評論區吵翻了天——
原型？這劇不是說根據真實故事改編嗎？原型到底同意沒有？
有個自稱認識原型的人說，瑤**故事是原型**偷偷告訴編劇的。
等等，原型**是誰？不會就是沈知行吧？
我往下翻。
沈知行的工作室已經發了**——
“《窗花碎》劇本靈感來源于多位女性的真實經歷，并非特指某一個人。沈知行老師與陳語嫣老師始終尊重每一位女性，感謝大家關注。”
**下面，陳語嫣也轉發了，配文：“創作來源于生活，每一個角色都是千千萬萬女性的縮影。我會繼續為她們發聲?！?br>我把手機還給高遠。
“那張照片呢？劇里用的那張照片?！?br>高遠沉聲：“在直播里播了。打了碼，但身型、傷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十三歲女孩的照片，在全國直播里放給上百萬人看。”
“他們有沒有問過那個女孩愿不愿意？”
高遠沒說話。
趙婆婆在門口聽了半天，開口了。
“小瑤兒，你想怎么辦？”
我拿起剪刀，繼續剪手里那幅未完的圖。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10
與此同時，省城醫院里，沈星嶼的手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這些事是后來高遠幫我打聽到的。
沈知行終于從直播間趕到醫院時，兒子已經進了ICU。
主治醫生攔住他，劈頭蓋臉一通數落。
“孩子腎功能持續惡化，我們給您和孩子母親打了二十幾個電話，全是關機！”
沈知行滿頭大汗：“我……我在直播，手機關了。**呢？”
醫生冷冷看他：“顧女士回復了兩個字——不來?！?br>沈知行愣了。
他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我已經換了號。
他又打給趙婆婆，趙婆婆接了，只說了一句：“別再找我家小瑤兒。你不配。”
然后掛了。
沈知行沒辦法，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