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啊？”
她爸摸著她的頭：“不知道，不過她現在應該過上好日子了吧。劇都拍出來了，肯定分到錢了。”
我無力地笑著。
直播里，沈知行的電話響了。
他眉頭微皺，看也沒看，按了掛斷。
對方又鍥而不舍地打了五六個。
他干脆關機，轉頭對陳語嫣淺淺一笑。
“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擾你直播。”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兒子的主治醫生發來的——
顧女士，沈星嶼休克了，急需手術。**爸的電話打不通，您能否來簽字？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
過了很久，打了兩個字過去——
不來。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了手機。
窗外的田野飛速后退。
列車廣播報站——“前方到站，延安。”
趙婆婆和大師兄高遠就站在出站口。
趙婆婆頭發全白了，拄著拐杖，在人群中踮著腳張望。
高遠高高壯壯的，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用毛筆寫著“接小瑤兒回家”。
我拖著蛇皮袋走過去，還沒開口，趙婆婆就紅了眼。
“我娃瘦成啥了。”
我蹲下來抱住她的腿，終于嚎啕大哭。
7
回到趙婆婆家，**里一切如舊。
土炕上鋪著花被子，墻上貼滿了大紅窗花，全是趙婆婆這些年剪的。
高遠把我的蛇皮袋放好，端了碗熱湯面過來。
“先吃飯。啥事都等吃飽了再說。”
我捧著碗，眼淚一顆顆掉進面湯里。
趙婆婆坐在炕沿上，不問不勸，只是用粗糲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十五年前，也是這雙手把我從山路上撿回來。
那時候我赤著腳，腳底磨得露出骨頭，渾身是傷，見了人就發抖。
趙婆婆把我抱回**，洗傷口、喂米湯、教我剪紙。
她說：“娃，你拿穩剪刀，剪刀在手里，你就不怕了。”
我就是這樣一剪刀、一剪刀地把自己剪回了人形。
如今我又回來了，還是這般狼狽。
吃完面，趙婆婆開口了。
“那男人呢？”
“離了。”
“娃呢？”
“監護權被他奪了。”
趙婆婆沉默了很久。
“你大師兄說，電視上播了個劇，叫啥窗花碎，里頭的瑤娘……是你？”
我沒說話。
高遠在門口攥緊了拳頭：“婆，就是她。我全看了。那個女的把小瑤兒的事詳詳細細寫進劇本里，連后背上的燙傷都拍出來了。”
趙婆婆的手停了。
她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當年小瑤兒跟我說那些事的時候，哭得快背過氣去。我答應過她，爛在肚子里，一輩子不提。”
“她那個男人，把這事拿去給別的女人換錢換名。”
“**。”
她拐杖重重地搗在地上。
高遠低聲說：“婆，小瑤兒的娃還在醫院，腎衰竭，要手術。”
趙婆婆轉過頭看我：“你不管了？”
我搖頭，又點頭，最后什么也說不出來。
趙婆婆嘆了口氣。
“先歇兩天，其他的，你自己拿主意。”
8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
**里安安靜靜，日光從窗花后面篩進來，落在炕上。
我盯著那些窗花看了很久。
紅彤彤的紙，剪得繁復又精巧。
那是趙婆婆的手藝。
我下了炕，走到院子里。
高遠在院中劈柴，見我出來，放下斧子。
“你的剪刀我磨好了，在桌上放著。”
我進了趙婆婆的工作間。
一張舊木桌，一盞燈，一沓紅紙。
剪刀擱在紙上，锃亮。
我拿起來，分量熟悉得要命。
三年沒碰了。
自從沈知行拿下千萬版權，他不讓我再剪。
“家里不缺這點錢了，剪紙上不了臺面，別讓人笑話。”
我慢慢坐下來，鋪開一張紅紙。
手在發抖。
第一剪刀下去，紙裂了。
第二剪刀，歪了。
我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沈星嶼的聲音——“蠢笨***活該被人欺負”。
全是陳語嫣的笑——“不貞潔的二手女人”。
全是沈知行的冷臉——“除了剪幾張紙花，你還有什么拿得出手？”
我握緊剪刀。
然后，像十五年前趙婆婆教我的那樣，把所有雜念剪斷。
一剪刀。
兩剪刀。
紙屑簌簌落下。
手不抖了。
我睜開眼。
桌上攤開一幅剪紙——一個女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