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剝開一層，還有一層，直到最后才會發現——那顆糖的芯，也許是甜的，也許是砒霜。
但此刻我還不知道她是哪種人。我只是拎著行李箱，跟著傭人上了樓，背后傳來林瑾壓低的聲音：“裝什么裝，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然后是林鹿笙的聲音，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傳進我耳朵里：“三哥，你再這樣說話，我就把你的信用卡副卡停了。”
林瑾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沒有回頭。
但我開始覺得，這個假千金，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我在林家的第一個晚上，失眠了。
不是認床，是床太軟。**的床是一塊木板鋪了層薄棉絮，睡了二十二年，早就習慣了那種硬邦邦的踏實感。林家這張床墊軟得像躺在云上，整個人都陷進去，反而讓人心慌。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是林鹿笙留下的味道。
凌晨兩點，我爬起來去廚房找水喝。
走廊很長，聲控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亮得刺眼。我走過林鹿笙的房間門口，發現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燈光。我本打算當作沒看見，但隱約聽見了一聲極快的抽泣，像是被拼命壓抑然后又失敗了的哽咽。
我停住了。
隔著門縫，我看見林鹿笙坐在梳妝臺前。她沒有卸妝，還是白天那條紅裙。她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個新聞頁面——林氏集團千金身份存疑，DNA檢測證實林鹿笙系被抱錯——發布時間是昨天。她的手邊攤著一本相冊，翻開的那一頁是一張全家福。林父、林母、三個哥哥，還有她。她穿一件鵝**的小裙子，大概七八歲的模樣，笑得露出了豁牙，是那種沒有被處理過的、未經修飾的笑容。
她低頭看著那張照片，肩膀微微發抖。
“鹿笙姐——”我下意識出聲。
她猛地回頭。
通紅的眼眶，模糊的睫毛膏，指尖緊緊抓著相冊的邊緣。她看見是我，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破碎到重組的全過程——淚痕還在，但她已經扯出了個不怎么正經的笑意。
“學得倒挺快。”她說，“以前都不叫我姐的。”
“以前？”
“沒什么。”她把相冊合上，隨手扔進抽屜里，動作快得像這相冊燙手，“你怎么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