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骨灰，就埋在院子里的槐樹下。
這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輕輕撥開堂嬸的手。
我的目光越過她，越過李禿子，看向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
沒人替我說話。
我轉身，走進屋里，關上了門。
門外李禿子的叫罵聲，堂嬸的嘆氣聲，村民的議論聲，都被隔絕。
屋里很暗。
我站了很久，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
我拿出手機，走到二樓靠窗的角落，這里信號好一點。
我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對面的聲音有些嘈雜，像是在開車。
“張強，是我，王靜。”
我的聲音有點啞，很久沒說話了。
對面立刻安靜下來，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
“王靜？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張強的聲音很急。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市里最好的律師之一。
我把修路的事，拆遷的事，我家被跳過，被圍在路中間的事，都說了一遍。
我說的很平靜，沒有抱怨，沒有哭訴。
就像在說別人的事。
張強安靜地聽著。
等我說完，他那邊傳來一聲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車停了。
“王靜，你……你想做什么？”
他的聲音里全是擔憂。
“他們想逼我走。”
“我知道。”
“我沒地方去。”
“……”
“我想把我家，改成一個服務區。”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十幾秒，張強幾乎是吼出來的。
“什么？你瘋了？在馬路中間開服務區？”
“對。”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又拔高一度，“消防，衛生，工商，交通，那么多許可你怎么辦？你那個位置，審批根本不可能下來！”
“我知道。”
“所以才需要你。”
“你是律師，幫我找到法律的邊界在哪里。”
“找到那個，可以操作的縫隙。”
張強又不說話了。
我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王靜，這不是個好主意，太冒險了。”
“我知道。”
“可我沒有退路了。”
“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我的聲音很輕。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最后，他像是泄了氣。
“好，我幫你查。”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注意安全，隨時跟我保持聯系。”
“嗯。”
掛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