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三十二層寫字樓。"沈"字的logo嵌在樓頂，金屬質感，陽光下晃眼。
我跟著他進電梯。
他在頂樓辦公。從電梯到辦公室，所有員工都站起來問好，目光齊刷刷掃過我身上的舊外套。
沈鶴庭介紹說："這是我的小兒子，沈淵。以后會常來公司。"
走廊里有竊竊私語。
我聽力很好。
"就是那個走丟的？看著也太……"
"這穿的什么啊……"
"聽說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
我從頭到尾面無表情。
沈鶴庭的辦公室在三十二層東側。全景落地窗，能看到半個城。
我進門第一件事不是看風景。
我數了窗戶的厚度，估算了玻璃的抗沖擊度，確認了消防通道的位置，以及桌子底下有沒有暗格。
"小淵？"沈鶴庭叫我。
"嗯。"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你看看，這是集團目前的業務架構。"
我翻了兩頁。地產、酒店、物流、金融。年營收一百二十億上下。
數字很大。
但對我來說沒有概念。我的世界里沒有"年營收"這個詞。我只知道一具多少錢，一個現場多少錢，一次長途轉運多少錢。
——
中午，公司部門例會。嘉瑞也在。
會議室長桌坐了十幾個人，我被安排在角落。
嘉瑞一進門就開始講話，嗓門很大，底氣很足。他管著集團公關部，做了個季度匯報，PPT翻得飛快，術語一個接一個。
說到一半，他突然轉向我。
"三弟，你聽得懂嗎？"
滿桌的人看過來。
我沒說話。
嘉瑞笑了一下。那種笑帶著居高臨下的同情。
"算了，你在外面這么多年，沒上過學，也正常。不過你坐這兒就行了，別影響大家開會。"
舒寧不在。不然她一定會罵他。
我看著嘉瑞。他的西裝是定制的，胸口別著集團徽章，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我的目光從他的臉滑到脖子。
頸動脈的位置很淺，在胸鎖乳突肌前緣，搏動明顯。他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三厘米深，四秒失去意識。
純粹是職業習慣。
我沒有要對他做什么。
但旁邊的女秘書顯然聽見了。
她手里的筆掉在桌上，臉色煞白，扶著桌子往后退了兩步。
"怎么了？"嘉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