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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跪在丹墀下，雙手捧著一卷黃帛，聲音清得像雪落玉盤：“臣女柳氏，呈鎮北侯通敵鐵證——北狄密信，軍印為證。”
她抬眼，目光掃過御座，最后落在謝硯之身上。他站得筆直，沒動，也沒看她。
***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塊黑檀令牌，邊緣有裂痕，是去年冬獵時謝硯之摔的。他聲音沉穩：“此乃鎮北侯親用軍印，與北狄密使交接之物，經三司驗過，無誤。”
滿殿寂靜。
皇帝瞇眼，指尖敲了敲龍椅扶手。那扶手左角，有道舊刮痕，是三年前太子撞的，至今沒修。
謝硯之終于開口：“這令牌，我從未離身。”
柳如霜輕笑：“侯爺忘了？去年臘月廿三，您為救庶兄，獨身赴北境，令牌曾遺落雪地。”
***垂首，肩膀微顫，像在忍淚。
沒人提那夜他醉酒摔了令牌，是柳如霜撿了，又親手刻了新印。
沈昭跪著，額頭貼地，一動不動。
她穿的是那件墨青嫁衣，袖口補丁還在，針腳細密，像沒裂過。
“臣婦……有話。”她聲音很輕。
皇帝皺眉：“說。”
她緩緩抬頭，發髻上那支雪梅銀簪，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簪尖，有一點暗紅。
她沒動。
只說：“請容臣婦，為夫辯冤。”
她起身。
動作慢，像怕驚了風。
簪子卻快。
直刺——
柳如霜的咽喉。
血濺上金階，一滴，兩滴，三滴，落在***的靴尖。
他后退半步，鞋底泥沒擦干凈，是今晨從刑部帶回來的。
柳如霜瞪大眼，手捂喉嚨，卻發不出聲。血從指縫里滲出來，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想喊，想罵，想撲向謝硯之。
可喉嚨里只有咕嚕聲。
沈昭沒松手。
簪子更深。
她湊近柳如霜的耳畔，聲音輕得像耳語：“你記得嗎？去年冬至，你在我妝匣里放了三封信。第一封，說謝硯之私通北狄；第二封，說他私藏兵符；第三封……是你寫給***的，說‘若他死，我便嫁你’。”
柳如霜瞳孔驟縮。
沈昭拔簪。
血噴出來，濺在她雪白的袖口。
她甩出三封信。
第一封，是柳如霜親筆，字跡清秀，落款“霜”；
第二封，是***的筆跡，寫著“軍報已改，印信已換，侯爺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