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瑤跌坐在地上。
“她說只要你死在昭寧宮，陛下必定遷怒太子，因為我是東宮的人。”
“到時候太子失寵，二皇子上位?！?br>“她還說，只要我做成了，她會保我進東宮?！?br>我看著她哭花的臉，忽然覺得惡心。
蕭淮把她當刀。
林貴妃也把她當刀。
她還以為自己握住了富貴。
我問：“你知道蕭淮今天為什么沒親自來嗎？”
謝書瑤愣住。
我把藥包扔到她面前。
“因為他知道你會死?！?br>“你死在我宮里，東宮可以說我是因退婚懷恨殺你。”
“我死在宮里，貴妃可以說東宮毒殺我。”
“你和我，誰活誰死，對他們都不虧?！?br>謝書瑤呆呆看著我。
她終于反應過來，渾身發抖。
“不會的，殿下說過會娶我?！?br>我俯身看她。
“男人在靈堂都能退婚。”
“床榻上的話，你也敢信？”
她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外面傳來腳步聲。
秦屹帶人進來，看見地上的死狗和藥包，臉色一沉。
“沈姑娘?！?br>我指了指謝書瑤。
“關起來。”
謝書瑤猛地抓住我的裙擺。
“沈清禾，救我。”
我低頭看她。
“想活？”
她拼命點頭。
我說：“那就做一條會咬主人的狗。”
4
宮宴前夜，秦屹送來一疊卷宗。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聲音很穩。
“沈姑娘，這些不是三日查出來的。”
我翻開第一本。
劉春。
兵部驛丞。
北境軍報入京當夜，經手人之一。
第二本。
兵部尚書私賬。
第三本。
東宮內庫出入記錄。
**本。
長**藥材采買。
我抬眼。
秦屹道：“陛下早讓黑甲軍暗查了數月?！?br>“劉春、真軍報、東宮內庫、貴妃宮里的藥線，其實都已摸到邊?！?br>“陛下缺的不是證據。”
“缺一個能在明面上掀桌，又有資格讓滿朝閉嘴的人?！?br>我笑了一下。
“所以他選了我。”
秦屹看著我。
“是?！?br>“也只有您。”
我合上卷宗。
上面每一個名字，都沾著沈家軍的血。
我能坐上這張棋盤，不是因為蕭玦多偏愛我。
是因為我夠恨。
也夠名正言順。
沈家死絕了。
那我就成了沈家活著的證據。
宮宴那日，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全到了。
蕭淮也來了。
他看見我坐在皇帝下首，眼神像淬了毒。
按禮，我無品無階，不該坐那里。
可蕭玦偏偏賜了座。
還是昭寧宮主位的座。
這就是告訴所有人，沈清禾不是被召進宮問罪的。
我是被他擺到明面上的刀。
林貴妃坐在另一側，妝容精致，笑意溫和。
“沈姑娘氣色不錯，前幾日聽說昭寧宮出了事，本宮還擔心得睡不著?！?br>我端起茶。
“貴妃娘娘消息真快?！?br>她笑意不變。
“宮里沒有秘密?！?br>我看著她。
“也是。”
“死人尤其藏不住?！?br>林貴妃手里的酒杯停了一瞬。
蕭淮立刻看向我。
“沈清禾，宮宴之上，不要胡言亂語?！?br>我轉向他。
“殿下現在管我，是以什么身份？”
蕭淮臉色難看。
我笑著提醒。
“前未婚夫？”
席間有人低咳。
蕭淮壓低聲音。
“你不要得意。父皇寵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我沒看他。
“殿下說錯了。”
“從今日起，是我護陛下。”
蕭玦坐在上首，聞言側頭看我一眼。
我端坐著，像沒說過什么驚人的話。
宴到一半，兵部尚書起身請罪。
“陛下，北境一敗，臣有失察之罪。但沈將軍孤軍深入，違令追敵，才致三萬沈家軍陷入死局?！?br>我手里的杯子輕輕落在桌上。
終于來了。
把戰敗之罪推給我兄長。
死人不能辯。
孤女最好壓。
蕭淮順勢開口。
“父皇，沈硯辭雖為國捐軀，但違令冒進亦是事實。**撫恤沈家可以，可若再抬舉沈氏女，恐怕難以服眾?！?br>我看著他。
“殿下說我兄長違令，可有軍令原件？”
蕭淮一頓。
兵部尚書立刻道：“軍報中寫得明白?！?br>我問：“哪一份軍報？”
他皺眉。
“自然是北境送回的加急軍報。”
“誰送的？”
“驛兵?！?br>“哪個驛兵？”
兵部尚書臉色變了。
我一步步逼問。
“姓甚名誰？何處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