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沒有第二個聲音。
“甜甜開店的事，你們都知道了。銀行要擔保人，蘇遠不肯簽。”
她頓了頓，看著我。
“蘇遠，我再問你最后一次。”
我沒說話。
“你爺爺走的時候，最后一句話說的什么，你還記不記得？”
我嗓子動了一下。
“他說，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
“你還記得就好。”奶奶點了下頭。
“甜甜是**妹，你姑是你親姑姑，你簽個字，就是擰成一股繩。”
“你不簽，這根繩就斷了。”
二叔在旁邊幫腔：“就是，遠啊，你表妹又不是外人，簽個字能怎么著。”
二嬸也跟著：“你在公司上班，一個月好幾萬。”
“一萬多。”我糾正了一句。
二嬸沒理我，繼續說：“反正比我們都強，幫一把怎么了？”
我看了一圈。
每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你簽吧。
“奶奶，”我開口，“我問一個問題。”
“你說。”
“在座的叔叔嬸嬸，有沒有人愿意簽這個擔保？”
客廳安靜了。
二叔端起茶杯喝水。二嬸低頭看手機。幾個親戚突然對地板產生了興趣。
沒有人說話。
“都不愿意。”我說，“那為什么一定要我簽？”
姑姑猛地站起來：“因為你是她親哥！”
“表哥。”我說，“法律上，我跟甜甜是表親，不是直系親屬。擔保責任跟親不親沒有關系。”
“你跟我扯法律？”姑姑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讀了幾年書，回來跟你姑**律？”
奶奶抬了一下手，姑姑閉了嘴。
“蘇遠，”奶奶看著我。
“我最后說一次。你要是不簽，從今天起，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過年不用回來，我生病不用看，我死了也不用來。”
我媽在旁邊急了：“媽，您別這么說。”
“我說的。”奶奶沒看我媽，眼睛盯著我，“蘇遠，你自己選。”
我站了起來。
客廳里十幾雙眼睛盯著我，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催促的。
“奶奶，”我說，“這個字我不簽。不是因為我不認你，不認這個家。”
“是因為兩百萬的擔保，簽了就是一條繩子，不是擰在一起的那種，是套在脖子上的那種。”
沒人接話。
“誰愿意簽，誰去簽。我的態度不會變。”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