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忽然把一張年度賬單截圖發進了家族群。
今年您為知夏代付了1427筆賬單，總金額為5036元。
其中，最高一筆為寒假回家車票，216元。最低一筆為宿舍熱水，0.6元。
她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
“你們都看看，現在養個孩子多費錢。”
“一筆一筆都要我點頭，她還總嫌我們管得多。我要是不盯著，她能把家底花空。”
家族群里立刻有人接話。
“知夏也上大學了，怎么還讓媽媽操心錢？”
“女孩子花錢要有數，別跟外面攀比。”
“**這么細心，是為你好。”
我坐在宿舍床邊，手里捏著剛搶到的回家車票鏈接，臉上一陣發燙。
那張票是今晚最后一趟去青禾縣的大巴，216元。
我把代付鏈接私發給媽媽，又補了一句。
媽，十分鐘內要付款，不然票就沒了。
消息旁邊跳出已讀。
媽媽剛才還在群里說得熱鬧，這會兒沒了聲。
我等了三分鐘，又打電話。
沒人接。
我又發消息。
媽，馬上截止了。
她還是不回。
倒是姐姐林知晴發了朋友圈。
照片里，爸媽站在她學校門口，后備箱塞滿零食和新衣服。她裹著白色羽絨服，舉著熱奶茶，配文寫得甜。
我說不想擠車，爸媽開了八個小時來接我。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我看著售票頁面上的倒計時一點點歸零。
最后一秒過去，車票失效。
媽**電話終于打了進來。
我接起時，她的聲音很不耐煩。
“剛才給你姐搬行李，沒看手機。你再買一張不就行了？”
我說：“這是最后一趟。”
“那就明天走。”
“明天沒有票了，后天學校封樓。”
媽媽停了一下，語氣更尖。
“林知夏，你別拿這些事壓我。216塊不是錢嗎？年度賬單你沒看見？你一年花了五千多。”
我盯著姐姐那張朋友圈，問她：“姐的奶茶和羽絨服，也算在她賬單里嗎？”
媽媽立刻炸了。
“你又跟你姐比什么？你姐從小懂事，買什么都會跟我們商量。你呢？你連0.6元熱水都要我給你點，你還有臉不服氣。”
我說：“0.6元也是你讓我代付的。”
“那是怕你亂花錢。”
“我沒亂花。”
“你現在頂嘴就是亂來。”
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宿舍樓下的風刮得窗框直響，別人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輪子聲一陣一陣遠去。
我說：“算了，我不回去了。”
媽媽愣住。
我又說：“以后也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知夏，你什么意思？”
“你就因為一張車票跟家里斷親？我養你二十一年，你現在翅膀硬了？”
我說：“不是一張車票。”
“不是車票是什么？你要是敢在外面丟人，我就當沒生過你。”
我聽見車里傳來姐姐的聲音。
“媽，別跟她吵了。她就是想讓你心軟。”
媽媽馬上軟下聲。
“還是知晴懂事。”
她轉頭又沖我說：“你自己想辦法。別一出事就找家里。”
電話掛斷。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坐了很久。
屏幕亮起時，是家族群的新消息。
姐姐艾特我。
知夏，你都多大了，還拿不回家威脅爸媽。
媽媽操心你一年，你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你現在跟媽媽道歉，這事就算過去。
二姨發了個嘆氣的表情。
知晴說得對，做妹妹的別太任性。
舅媽也說。
你姐性格好，你多學學。
我把凍僵的手塞進袖子里，打字回去。
如果代付是為我好，那姐姐從明天開始也用代付。
她一年也花五千，自己申請助學貸款，自己早上五點去食堂洗菜。
她能做到，我就道歉。
消息剛發出一條，第二條前面跳出了紅色感嘆號。
我被踢出了群聊。
手機安靜下來。
寢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桌上還有兩個饅頭，一包臨期榨菜，半瓶水。
我把車票頁面刪掉，打開兼職群。
群主剛發了**。
云籠宴寒假臨時工，包吃住，日結，能干到凌晨優先。
云籠宴。
我盯著那三個字，手停在屏幕上。
那是外婆以前最愛提的店名。
她說，她做了一輩子小籠和湯面，最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