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八百萬。”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禮堂里又是一陣安靜,所有人都盯著我。
“你還有臉——”三姑開口。
我沒理她,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我哥的大笑聲,還有嫂子說“江景房要選高樓層”的聲音。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張大爺嘆氣:“這孩子真是白眼狼。”
村口那幾個老人搖著蒲扇,看我走過來,扇子都停了。
我低頭從他們面前走過。
身后有人啐了一口。
2
手機從晚上八點開始就沒停過。
家族群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躥。
大伯發了條語音,我點開,他那個煙嗓從聽筒里鉆出來:“小毅啊,你哥養你這么多年,現在分點錢給他怎么了?”
我盯著那條語音,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養我?
2015年那個冬天,我爸媽車禍走后的第三天,我哥就讓我在斷親書上簽字。客廳里坐著公證員,茶幾上擺著那份打印好的文件。
我當時問了一句:“為什么?”
我哥說:“你一個人在外面,要這破房子有什么用。”
嫂子在旁邊補充:“五萬塊夠你過渡了,以后各過各的。”
我簽了。
公證員把文件收走的時候,我看見上面有一行小字:“宅基地使用權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權以五萬元折價轉讓給乙方鄭毅。”
我當時沒吭聲,接過我哥遞來的***。
第二天,我的行李箱就被扔在門口。
群里的消息還在跳。
三姑發了條文字:“你哥當年要不是心善,你連五萬都拿不到。”
我打了兩個字:“我沒——”
還沒發出去,嫂子的截圖就甩過來了。她把我那兩個字P成了“我沒拿夠”,配文:“看見沒有,嫌錢少了。”
群里炸開了。
二叔:“做人不能太**。”
四姨:“你哥現在還愿意認你,你就燒高香吧。”
堂哥發了個冷笑的表情包。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刪,**又敲。
想解釋什么,但每個字打出來都覺得沒意義。
三姑的電話直接打進來,我接起來還沒說話,她就劈頭蓋臉罵過來:“你還有臉不接電話?你哥為了你——”
“三姑,我沒要——”
她直接掛了。
又是一串未接來電,全是親戚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