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來覆去地看。
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甚至沒跟我們打招呼，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寶寶！辦完了！徹底自由了！我來接你！”
他的背影，透著一股絕情的雀躍。
我和我媽，被他丟在原地。
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有自己的故事。
我看著我媽，她正低頭，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綠色的證，放進隨身的布袋里。
動作很慢，很仔細。
“媽。”我開口，嗓子有點啞。
“走吧。”她抬起頭，對我說了走出民政局之后的第一句話。
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她灰白的頭發上，有些刺眼。
我們并肩走出大門。
街上的車流，人聲，一下子涌了過來。
仿佛剛剛在里面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我媽停下腳步。
她從外套的內側口袋里，掏了很久。
最后，掏出一張***，遞到我面前。
是一張很普通的儲蓄卡。
“南南，這個你拿著。”
她的聲音很平靜。
“這里面有五十萬。”
我腦子嗡的一聲。
“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看著那張卡，又看看她。
“媽，你哪來的錢？”我問。
她沒回答我，只是把卡往前又遞了遞。
“給你買套小房子，或者付個首付，女孩子有個自己的家，有底氣。”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決堤了。
我哭的不是這五十萬，也不是這婚變。
我哭的是，到了這個地步，她心里想的，還是我。
我用力把那張卡推了回去，塞進她溫暖但粗糙的手心。
“媽，這錢我不要。”
我哽咽著，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你也為自己活一次吧！”
她愣住了，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水光。
她沒再堅持，慢慢收回了手。
“好。”她輕聲說。
然后，她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再次震驚的話。
“那我不回去了。”
“那個家，我不要了。”
“我買了新房子。”
03
“買了新房子？”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媽看著我，確認般地點頭。
“什么時候買的？”
“有幾年了。”
“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知道。”她補充道。
我的大腦徹底宕機。
這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時間消化。
離婚，五十萬，新房子。
我媽，這個在我印象里，一輩子圍著廚房和家庭打轉，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女人，身體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在哪？”我問。
“離你公司不遠，一個叫‘靜安里’的小區。”
靜安里？
我知道那個地方，新建的高檔小區，環境很好，安保也嚴。
價格，自然也漂亮。
“走，我們去看看。”我拉起她的手。
我攔了輛出租車。
車上，我媽一直很安靜。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以為我足夠了解她，了解她的隱忍，她的善良，她的全部世界就是那個家。
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我了解的，或許只是她想讓我看到的那一面。
車子在靜安里小區門口停下。
保安看到我媽，很自然地敬禮，升起了欄桿。
“宋阿姨回來了。”
我媽對他笑了笑。
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笑。
很淡，但很真實。
我們走進小區，綠化做得像個公園。
我媽在一棟樓前停下，按了電梯。
16樓。
她從布袋里拿出一串鑰匙，打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我徹底呆住了。
不是我想象中的毛坯房，或者簡單的出租屋。
而是一個裝修得溫馨雅致的兩居室。
**的實木家具，干凈的地板，陽臺上還種著幾盆綠植，長得很好。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幅十字繡，是那種很復雜的《清明上河圖》，我知道，那是我媽一針一線繡了好幾年的。
她早就把她最重要的東西，搬到了這里。
這里，才是她的家。
她一直在等一個時機，離開那個牢籠。
而我爸的“孔雀開屏”，恰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媽……”我喉嚨發緊。
“坐吧。”她給我倒了杯水，“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我們？”
“嗯，你不想跟媽住？”她看著我。
“想！當然想！”我撲過去抱住她。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憤怒，都化成了心安。
只要我們母女在一起，哪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