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跟誰急。之前王府幕僚楊文炳不過是委婉地說了句“王妃雖非親生女，但姜家養了十七年，情分不假，王爺就算不念舊情，也該給姜家一個交代”，蕭衍當場就拍了桌子，把楊文炳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后革了職把人轟了出去。

從此再也沒人敢在東苑的事上多說一個字。

亂葬崗在城西五里外的野坡上，常年荒草叢生，到處都是半露在外的白骨和破爛的棺木。烏鴉盤旋在上空，叫聲凄厲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王府派了兩個粗使婆子，用一張破草席裹了姜念晚的尸身，往馬車上一扔，趁著天黑出了城。到了地方，婆子們嫌臟，不肯動手，最后是兩個趕車的馬夫草草挖了個坑，把人往里一推，連席子都沒揭開，直接用土埋了。

土都沒壓實。

當天夜里下了場大雨，雨水沖刷著新翻的泥土，露出了一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那只手纖細修長，無名指上還有一圈淺淺的痕跡，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

雨越下越大，那只手被雨水沖刷著，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劈開了整片天際。

白光刺目得像是要把天地撕裂，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一下接一下，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被打破，正在被改寫。

那只蒼白的、毫無生氣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然后，五根手指緩緩收攏，攥緊了身邊的泥土和碎石。那力道大得不像是剛死過的人，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塊浮木。

一只手從土里猛地伸了出來。

姜念晚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她好像一直在加班，對著電腦屏幕敲鍵盤，敲著敲著就覺得胸口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她就一直在黑暗里飄著，像是泡在溫水里，不難受，但也不舒服，就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意識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怎么都展不平。

后來她聽見有人在哭，哭得特別傷心，那聲音又遠又近的，像是隔了很多層紗帳傳來的。她想睜開眼，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再后來她聽見有人說話，說什么“死了就死了”，那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漫不經心。

她當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