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事……我得問問雨桐。那丫頭脾氣犟，她要是搖頭，我也擰不過她。”
“成。”我點頭，“您問。”
“你先回去待著。就旁邊那間雜物房，我讓人給你收拾了張床。”他揮揮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輪胎，“明天……明天再說。”
我轉身往外走，推開后堂那扇掉了漆的鐵門。
冷風迎面撲來，十二月的縣城，天黑得早，街上路燈慘白慘白的。
我縮了縮脖子，抬頭看了一眼天。
陰沉沉的，壓得很低。
我走向旁邊那間小雜物房。屋子不大，十來平米，靠墻塞了一張折疊床，床上鋪著一層薄被，上面有股霉味。墻角堆著紙箱和油桶，窗戶上糊著報紙。
比起我家那三間快塌了的土坯房，這地方至少不漏雨。
我坐在床沿上，搓了搓手。
二〇一九年臘月十四。
我來青河縣城“上門”的第三天。也是我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自己給自己做了個決定。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該被拖去檢查腦子的決定。
我叫林遠山。名字還行，是我爺爺起的。他說大山里出來的孩子，得有遠志。可遠志頂個屁用，照樣窮得吃不上飯。
我爺爺以前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廚子，十里八鄉辦紅白事，都請他掌勺。人稱“林一手”，一只手顛鍋，菜不帶撒一滴的。他拿手的***，做出來油亮油亮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吃過的人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可那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后來出了一件事——具體啥事，我爺爺到死都不肯跟我說清楚。只說吃了虧，栽了跟頭，從此再不碰灶臺。
他教了我一手做菜的功夫，把一本寫滿了菜譜的舊本子塞給我，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讓我收好。
我爸在我八歲那年上礦下井，巷道塌了，人沒出來。
我媽哭了三天三夜，第二年開春改嫁走了，從此沒再回來過。
爺爺拉扯我長大。他身子骨還算硬朗，種地、養雞、做點木工活兒，我們爺孫倆在山溝里的日子雖然緊巴，但能過。
可去年冬天，爺爺一場大病，走了。
走之前他拉著我的手，使勁兒攥著，那手干瘦得跟雞爪子似的。他說遠山啊，爺爺這輩子窩囊，沒讓你過上好日子，對不住你。我從他枕頭底下摸出那本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