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頭差點杵到我鼻梁上，“林遠山！你瞅瞅清楚！那是雨桐！我家老大！你知不知道她多大了？二十四！比雨晴還大兩歲！你知不知道她啥情況？她——”
“我知道。”
我打斷他，也站了起來。我個頭一米八二，比他高大半頭，這么一站，他得仰著脖子看我。
“我來了三天，看得清楚。雨晴是漂亮，皮膚白，坐在前臺玩手機，指甲做得亮晶晶的。雨桐呢，早上五點半起來和面，切墩、炒菜、洗碗、拖地、采買，一天干到晚上十一點，吃飯站在灶臺邊扒兩口就完了。”
我吸了口氣，冬天的空氣冷得像刀片，刮著嗓子眼。
“叔，我是來上門的，不是來當少爺的。我要找個能一塊兒咬牙過日子的人，不是找個花瓶擺著。雨桐能吃苦，能扛事兒，我跟她過，心里踏實。”
周德海臉上的肉跳了幾跳，他盯著我看了足有十秒鐘，好像要把我腦殼掀開來，看看里頭到底裝了什么東西。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梅煙，抽出一根，打火**了三下才打著，手有點抖。
“你……你圖啥？”他聲音低下去，帶著濃重的困惑，“雨桐那丫頭，打小就不招**待見。**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在手術臺上躺了四個鐘頭，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以后就嫌她，說她命硬，克人。長得也不隨**，黑，糙，不會撒嬌不會哄人。這些年也不是沒人提過親，可人家一看見雨晴，再看看雨桐，話都不用說。雨晴不一樣，雨晴隨**年輕時候，白凈，水靈，縣城里多少小伙子打聽過……”
“我就圖她踏實。”我又說了一遍，語氣沒變，“叔，您給句準話。行，我就留下來，往后跟雨桐一塊兒把這個館子撐起來。不行，我現在就走，絕不賴著。來時候坐的那趟班車，下午四點還有一班，我趕得上。”
說完我就站著，不吭聲了。
后堂里安靜得很，只有那根日光燈管嗡嗡嗡地響，像一只快死的**。
隔壁房間的門簾子在動，但我沒回頭。
我知道，那后面肯定有人在聽。

周德海抽了一根又一根，煙頭掐滅了一排，煙灰缸都快滿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