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一下白了。
"快！下去給我撿上來！"
幾個丫鬟探頭往井里看了看，全縮了回來。
井壁長滿**的青苔，深不見底，隱約還能聽見里頭有東西在動。
有人說這井荒了好幾年，里頭怕是有蛇。
沒人動彈。
三小姐急得眼圈泛紅。
"那是世子祖傳的東西！丟了，這門親事還做不做了！"
翠屏勸道："小姐別急，叫幾個小廝來……"
"來不及了！后天世子就登門過禮！"
吵嚷聲中，我放下手里的柴捆。
蹲到井口，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脫了鞋，翻身進了井里。
好幾個人同時喊了起來。
我沒理。
井壁濕滑，手扒著石縫一寸一寸往下挪。青苔打滑，手指磨得鮮血直冒，血裹著泥糊在了石壁上。
等腳踩到松軟的泥地，四周黑得什么都看不見。
一股腥臭的潮氣撲面過來。
我蹲下，在爛泥里一點一點摸。
碰到了石頭、枯葉，還有一條滑溜溜的東西從手背上蹭了過去。
我沒動。
等它走遠了，繼續摸。
終于，手指碰到了一塊溫潤光滑的東西。
玉佩。
攥在手里，仰頭往上看。井口縮成了一枚銅板大的亮斑，遠得不像是同一個世界。
爬上來比下去難十倍。
衣裳刮爛了大半，膝蓋在石壁上撞出了一片烏青，整個人翻出井口的時候活像只從泥坑里扒出來的老鼠。
三小姐站在邊上。
我跪下去，把玉佩雙手捧到她面前。
"三小姐，東西拿回來了。"
她接過玉佩，用帕子仔仔細細擦了一遍，迎著光照了照。確認沒有磕碰，才舒了口氣。
然后低下頭看我。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你叫什么？"
"回小姐，奴婢拾螢。"
"拾螢。"她念了一遍，笑了。"你是那個丑婆子的女兒。"
她說"丑婆子"三個字的時候，比說"死老鼠"還隨意。
"前陣子上山，我讓人把**推了下去。"
三小姐歪著頭看我。
"你不恨我？"
第三章
我垂下頭，額頭貼著青石地面。
"三小姐替奴婢除了一樁心病。奴婢感激不盡。"
她挑了挑眉。
"哦？"
"奴婢打小就被她拖累。她臉上有疤，身上有味，走到哪都被人嫌棄，連帶著奴婢也被人叫野種、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