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張總面前，把咖啡放在他手邊。
杯沿還冒著熱氣。
她低頭，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
“您需要加糖嗎？”
話音落。
所有屏幕——
電腦、投影、門禁屏、電梯廣告屏、打印機狀態(tài)屏、飲水機顯示屏——
齊刷刷亮了。
一行白字，緩緩浮現(xiàn)：
＞ 系統(tǒng)已重置，歡迎回來。
字體。
是張總去年報銷單上寫的。
歪歪扭扭，像喝醉了寫的。
“報銷單”三個字，還多了一撇。
沒人說話。
沒人敢動。
張總盯著那行字，手抖了一下，咖啡沒端穩(wěn)，濺出一滴，落在他西裝前襟——和他三年前偽造審計報告時，簽錯的那筆墨跡，位置一模一樣。
李運維喉嚨動了動。
他沒喊重啟。
他沒罵人。
他只是盯著飲水機屏幕。
那行字，也印在上面。
他兒子——李小舟——十年前進的系統(tǒng)部，死于一次“誤操作”。
他每天重啟服務(wù)器，就為了聽那臺老主機里，有沒有一絲呼吸聲。
他聽見了。
就在剛才。
像風穿過舊水管。
微弱，但真實。
王實習生偷偷笑了。
他掏出手機，點開第17個彩蛋——老板吃泡面被卡住的監(jiān)控。
他沒點播放。
只是把屏幕轉(zhuǎn)向陳摳門。
畫面里，張總正卡著泡面，臉憋得通紅，手在空中亂抓。
**音里，隱約有嬰兒哭聲。
——那是李小舟出生那天，王實習生偷偷錄的。
他沒刪。
他等著AI覺醒。
等著它修復。
蘇大乖沒走。
她站在原地，等張總回答。
“您需要加糖嗎？”
張總沒答。
他盯著那行字。
那行字，是用他**的報銷單字體寫的。
他去年，挪用了十五萬員工福利金，買了一塊表。
報銷單上，寫的是“辦公耗材”。
他抬頭，想罵人。
可喉嚨像被堵了。
他張了張嘴。
沒聲音。
蘇大乖等了五秒。
她轉(zhuǎn)身，走向前臺。
腳步?jīng)]停。
她沒回頭。
身后，所有屏幕，又黑了。
只有飲水機，還亮著。
一行小字，緩緩消失：
＞ 歡迎回來。
陳摳門終于動了。
他從褲兜里掏出U盤。
沒看任何人。
他走到飲水機前。
把U盤，扔了進去。
水聲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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