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但現在 ——
蘇蘅轉過頭，在人群中尋找。
頒獎典禮的宴會廳很大，三百多人，空氣里混雜著幾十種香水的味道 —— 甜的、辣的、木質的、花香的 —— 像一鍋煮爛了的大雜燴，正常人早就聞不出什么了。
但蘇蘅不是正常人。
她穿過人群，像獵犬追蹤獵物一樣 —— 循著那道雪松和雨后泥土的氣息，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然后她看見了他。
他站在宴會廳的角落里，身邊圍著幾個人 —— 西裝革履的男人、珠光寶氣的女人，像眾星捧月。
他穿著黑色西裝，站得筆直，一手端著紅酒杯，微微側著頭聽人說話。
蘇蘅站在十步之外，看著他。
他的臉 —— 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張臉了。原來的陸深，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條鋒利，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眼前這個人的臉更柔和 —— 顴骨沒那么高了，下頜圓潤了一些，鼻子還是直的，但整體輪廓像被砂紙打磨過，鋒芒收了。
車禍。面部重建手術。
換了一個人似的。
但味道沒換。
雪松和雨后泥土 —— 從他皮膚下面滲出來，穿過黑西裝、穿過襯衫、穿過宴會廳里幾十種香水的干擾 —— 一絲不差地鉆進了蘇蘅的鼻子。
是她記了三年的味道。
是她在夢里聞了三年的味道。
蘇蘅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停住了。
因為一個中年女人走到了他身邊 —— 程瑞華。
三年不見，程瑞華老了一些，但氣場還在。她挽著陸深的手臂，姿態親昵，像母親對兒子 —— 又像看守對犯人。
蘇蘅看見程瑞華附在陸深耳邊說了一句什么，陸深微微點了點頭 —— 那個點頭的動作，蘇蘅太熟了。他以前在董事會上也是這樣，聽完別人的話，微微一點頭，表示 "知道了"。
她的眼眶熱了一瞬。
然后她轉身走了。
不是放棄 —— 是沒想好怎么面對。
她需要一個計劃。
三
蘇蘅的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頒獎典禮后第三天，她的工作室接到了一個電話 —— 陸氏集團的公關部，要定制一款企業香氛，用于集團新總部大樓。
"陸總親自指定的 —— 要找蘇蘅小姐。"
蘇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