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親東去看海，西去蜀地看山。天地那么大，不必一輩子圈在這四方城里。
我看著他發亮的眼睛，漸漸也跟著笑了。
"什么時候走？"
"月底。"
臨走前一天，父母帶我進宮去拜別祖父。
我一手拉著一個，走進含光殿。
殿很大，陽光從高處的窗欞照下來，照出空氣里細細的浮塵。
"兒臣攜妻女來向父皇辭行。"
祖父招招手，叫我過去。
父母松了手。我小步跑過去，他彎腰把我抱起來放到膝頭，從袖子里摸出一包糖炒栗子。
"都收拾好了？"
父親跪下行大禮："回父皇，都妥了。兒臣此去山長水遠，恐難再常伴父皇左右。不能晨昏定省，兒臣心有愧疚。"
祖父搖了搖頭。
"你能走出這一步，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說："你長成這個樣子，***在天上看著，也會高興的。"
父親的眼圈紅了。
我剝了一顆栗子，遞到祖父嘴邊。他笑著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塞回我手里。
"云樊是個好孩子。不該因為一句話，一輩子過得提心吊膽。"
他嘆了口氣。
"可惜嶺州偏遠了些。"
"嶺州就很好。"父親抬頭，笑容里有釋然也有不舍，"有山有水，夠了。"
后面他們又說了幾句，無非是常來書信、保重身體的話。
我忽然叫他："祖父。"
他低頭看我。
"您怕不怕那個讖語？"
父親臉色一變。母親輕聲喚我的名字。旁邊的大內監急得額上冒汗。
祖父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笑了。
"沒有人不怕死，祖父也怕。云樊，你信那句話嗎？"
我想了想。
"我不信我會害您。可是大家都說玄**人從沒有算錯過。"
祖父把我從膝頭放下來，蹲在我面前。他的手掌很大，按在我肩上，掌心溫熱。
"那就好好長大。到時候你我一起看看，那句話到底準不準。"
出宮時我回頭望了一眼。
紅墻高聳，琉璃瓦在日光下金燦燦的。頭頂的天被宮墻切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框。
我再也不用看這方天了。
第三章 桂花糕里的殺機
走的那天清晨，出了件事。
車隊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母親在馬車里整理行李，我站在父親身旁，等最后一箱東西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