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在灶臺上。
"媽，您就簽了吧。"
他的聲音在發抖。
"求您了。"
我閉上眼睛。二十年。凌晨三點的鬧鐘，三百個包子，冬天凍裂的手，夏天悶熱的蒸籠。這間店，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
"讓我想兩天。"我說。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三點起床蒸包子。
六點開門，老主顧們陸續來了。賣豆漿的老周端著碗坐在門口，跟我閑聊："玉梅，聽說你兒子昨天回來了？"
我點點頭。
"帶著媳婦？"
"嗯。"
老周嘿嘿笑了兩聲："那是好事啊，兒子出息了，回來看你。"
我沒接話，低頭給客人盛粥。
中午收了攤，我正準備歇會兒，手機響了。不是志遠，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是孫玉梅孫阿姨嗎？我是芳芳的媽，趙美鳳。"
我愣了一下："哦，親家母。"
她笑了兩聲，聲音又尖又亮："玉梅啊，芳芳跟我說了那個過戶的事。我覺得吧，這事你也別想太多，都是一家人，早過晚過都是過。你一個人守著個早餐店也沒意思，不如把手續辦了，以后跟著孩子們享福多好。"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她繼續說："再說了，志遠也是你親兒子，你的東西早晚不都是他的？現在過戶，也是給小兩口吃顆定心丸。芳芳這孩子你也知道，心氣高，要是覺得婆家不支持她，那可真就……"
"親家母，"我打斷她，"這事我跟志遠說了，讓我想兩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變了："玉梅，我可把話說在前頭，芳芳要是跟志遠離了，你兒子在省城可就什么都沒有了。房子是我們家出的首付，車是我們家買的，離了婚他凈身出戶。你想清楚。"
我說："我想清楚了再給你們答復。"
掛了電話，我坐在店里發了很久的呆。
下午四點，手機又響了。這回是志遠。
"媽，我丈母娘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
他嘆了口氣："媽，您別生氣，她就那個性子。但是這事……媽，您就幫幫我吧。我在省城好不容易站住腳，要是離了婚，我真的什么都沒了。"
我聽著他的聲音，想起他八歲那年，站在**的墳前，拽著我的衣角說："媽，我以后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