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況。”
我把體溫計遞給老人,轉身回診室。桌上的座機響了,是恩師。
“各大醫院都在倒查近期疑難咨詢記錄。”恩師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想起你三個月前接過類似病例。”
我捏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我不接。”
“我知道。”恩師停頓了兩秒,“但他們會來找你。”
“找我也不接。”
“……好。”
掛斷電話時,我看見窗外停了兩輛黑色轎車。
車牌號連號。
秘書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對著診所門口鞠了一躬。
我隔著玻璃門看他。
他又鞠了一躬,然后掏出手**字。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先生想見您。”
我回了兩個字:“不見。”
秘書看了手機,抬頭看我,再次鞠躬。
診所的玻璃門是透明的,外面聚集了七八個圍觀的路人。
小劉探頭張望:“姐,那不是昨晚新聞里首富的秘書嗎?”
“不認識。”
“他好像在等你。”
“讓他等。”
我轉身回診室,繼續寫上午沒寫完的病歷。
秘書在門外站了兩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他終于上車離開。車子開出二十米,我聽見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
下午三點,恩師又打來電話。
“首富要開新聞發布會。”
“跟我無關。”
“他懸賞一千萬,找三個月前匿名提供神**管畸形治療建議的專家。”
我攥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你那套方案,全國只有你能寫得出來。”恩師嘆氣,“醫療圈已經炸了,所有人都在自查。”
“我沒留名字。”
“但你留了郵箱后綴。”
我閉上眼睛。
三個月前,我用的是恩師醫學院的公共郵箱系統。后綴是醫學院的域名。
“他們會查到你。”恩師說,“最多三天。”
我掛斷電話。
診所的座機又響了。我拔掉電話線。
手機也響了。我關機。
傍晚五點,小劉敲門:“姐,外面又來人了。”
我打開窗簾,看見診所門口站了四個記者,扛著攝像機。
其中一個舉著話筒對準玻璃門,嘴型是:“您是那位專家嗎?”
我放下窗簾。
在病歷本的空白頁上,我寫下八個字:“此路不通,另尋他法。”
然后撕掉,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3
協和專家組的會診報告在第二天上午流出。
小劉舉著手機念:“患者情況危急,現有醫療手段成功率不足30%,專家組建議采用保守治療方案,但需家屬簽署風險告知書……”
我沒抬頭,繼續給面前的小孩開處方。
“姐,你說這病真的沒法治嗎?”
“有法治。”
“那為什么專家組……”
“因為他們不敢用。”
小孩的家長接過處方,遲疑地看我一眼,領著孩子走了。
中午,恩師發來短信:“首富昨晚在ICU外跪了兩小時,求專家組無論如何要救孩子。”
我沒回復。
下午兩點,診所門口又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這次下來的不是秘書,是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
他敲門,我隔著玻璃搖頭。
他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我的手機還在關機狀態。
他又敲門。
我轉身回診室,鎖上門。
他在門外站到傍晚,終于離開。
晚上九點,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是公用電話。
“有人出五十萬買你三個月前的咨詢記錄。”
對方的聲音很年輕,帶著試探。
“你是誰?”
“中心醫院信息科的。”
我掛斷電話,拔掉座機線,關掉手機。
保險柜的密碼我改了,改成我行醫執照的發證日期。
文件袋還在,封口處的“絕密”標簽在燈光下反著紅光。
我沒有打開,重新鎖上。
窗外已經有記者在樓下徘徊。
我拉上窗簾,關掉所有的燈。
4
協和專家組的治療在第三天啟動。
小劉刷著手機念實時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