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簽字」兩欄，筆跡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人寫了兩遍。
也就是說，那天我妹一個人來的醫院，一個人簽了所有文件。
我繼續往下翻檔案袋里的東西。
最底下，是一張*超單。
孕七周，宮內早孕，單活胎。
*超圖像上，那個白色的小小輪廓像顆花生米。
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是我妹的筆跡：「媽媽對不起你。」
我把*超單折好放進包里，給方嶼發了一條消息。
「陳悅在哪？」
他回得很快：「陳悅？她上半年就出國了，姐你找她干嘛？」
「是嗎？她禮拜四還在微博上發過定位，在你們小區。」
打字框里「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姐，你是不是太難過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
我沒再回。
我打開打車軟件，輸入了一個地址，陳悅微博定位上的那個地址。
就在我妹和方嶼住的小區，隔了兩棟樓。
5
我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那棟樓的十一層，1103室，門口放著一個外賣盒，還是溫的，上面貼著單據，時間是半小時前。
收件人寫的是「陳女士」。
我敲門，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
我說：「物業，樓下說你家漏水。」
門開了一條縫，半張臉從門縫里露出來。
是陳悅。
但她跟我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
大學的時候她黑長直，素顏也好看，笑起來有兩個梨渦，我妹總說她像年輕版的劉若英。
眼前這個女人頭發剪得亂七八糟，瘦得顴骨凸出來，嘴角有一道還沒拆線的疤。
她認出我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一把就要關門。
我腳卡進門縫里，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但手上沒松，使勁把門往外推。
她力氣沒我大，門被我推開半扇，我整個人擠了進去。
屋里很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堆滿了外賣盒和空的礦泉水瓶，空氣里有一股悶了很久的酸味。
陳悅縮在沙發角落里，扯了一條毯子蓋住自己的肚子。
我盯著那條毯子下面隆起的弧度，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幾個月了？」我問。
她不說話，咬著嘴唇，眼神躲閃，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動物。
我往前走了